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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洛斯滕,整片区域依旧萦绕着不稳定的空间波动,彰显着此地正在发生着什么。
“……”
极东支部的驻地,幽兰黛尔走在最前方,神色沉静严肃。
她的身侧,那个刚刚从五百年前抵达如今的金发男人低垂着脑袋。
“奥托”的周身没有了世人熟知的天命大主教那掌控一切的从容,只剩下茫然,颓废与无尽的落寞。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奥托浑浑噩噩,连行走的步伐都带着虚浮,完全没有半点手腕强硬的政治家的姿态。
“事情就是这样……”
面对着德丽莎等人,幽兰黛尔主动承担起了讲述者的工作。
她放缓了语速,用尽可能简洁的表述,将自己与琪亚娜在柯洛斯滕调查时空间异常的过程,清晰地复述出来。
一向严谨的幽兰黛尔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细节,从二人接到爱因斯坦博士的委托,主动深入区域排查异常开始,完整叙述了全程的遭遇。
包括凭空浮现,记录下了五百年前伏幽与的圣女卡莲·卡斯兰娜面对面交谈的时空间异常。
紧接着,幽兰黛尔又讲述了影像消散之后,自己与琪亚娜意外遇见的那个神秘人物。
那是一张她们无比熟悉的面容,样貌和身形都与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一模一样。
可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却和她们认知中那个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的奥托截然不同,处处透着违和。
这副颓废的模样,真的是那个果决的主教吗?
幽兰黛尔感到难以置信,但她还是如实将所有线索尽数道出。
目前柯洛斯滕的异常状况依旧没有平息,并且愈演愈烈,有着大量可以去收集的情报……
但相较于大范围的时空异动,这个凭空出现,身份成谜的“奥托”,才是此刻最棘手,让人无从下手的难题。
幽兰黛尔觉得,至少这是仅仅是自己与琪亚娜凭借自身能力完全无法甄别和处理的巨大麻烦。
在遭遇这名神秘的“奥托”之后,幽兰黛尔便立刻和琪亚娜商议起来。
姐妹快速交换着彼此的判断与想法,在短暂的交流过后,很快达成了完全一致的意见:
专业的问题需要交由专业的人处理。
面对这种牵扯到时空回溯和历史错位的特殊状况,仅凭二者和空之律者的知识加在一起都无法面对的难题,还是交给逆熵的两位博士吧。
毕竟,她们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无法判断他是真实从五百年前穿越而来的存在,还是如今的奥托刻意伪装,布下的陷阱。
幽兰黛尔不希望在柯洛斯滕大动干戈,但这得建立在眼前之人并非如今的奥托刻意装傻,精心伪装的前提之上。
敲定方案之后,幽兰黛尔与琪亚娜便带着这名状态颓废恍惚的“奥托”,动身离开柯洛斯滕,一路朝着极东支部的驻地前行。
返程的整条路途上,幽兰黛尔和琪亚娜全程高度警惕,两人一左一右,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名金发男人身边,如同押送极具危险性的犯人一般。
奥托对此并无意见,或者说,他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幽兰黛尔和琪亚娜不敢有半分松懈和疏忽,哪怕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脆弱又颓废,毫无攻击性,可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毕竟,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口碑在这里搁着。
一生精于算计,擅长伪装布局,惯于利用所有人的心理与弱点设下圈套。
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孙女德丽莎,历经无数次算计与背叛之后,都无法对他产生半分全然的信任,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正因如此,不管眼前的奥托看起来多么无助、毫无威胁,姐妹二人始终维持着戒备,时刻提防着对方突然反水,骤然发难。
……
房间的气氛安静又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那个独坐角落中,垂首沉默的金发男人身上。
眼前的奥托,和所有人记忆中的那位执掌天命数百年,掌控全局,永远胸有成竹的大主教判若两人。
他周身被浓重的忧郁与疲惫彻底包裹,没有了半分上位者的凌厉,只剩下无尽的消沉,整个人死气沉沉,看不到丝毫生机。
“所以,按照比安卡小姐的意思,你们是把五百年前的奥托带回来了?”
爱因斯坦看着眼前这幅颠覆认知的画面,眉头微蹙,率先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语气带着严谨的求证意味。
“嗯。”
幽兰黛尔闻言,神色郑重,轻轻点头,确认了爱因斯坦的说法。
“回来的路上,我特意询问过他当下的时间,而他给出的答案,是1477年。”
停顿片刻,幽兰黛尔整理着一路上观察到的关键信息,继续补充说明。
“我清晰记得天命的史料记载,1477年,是圣女卡莲·卡斯兰娜被旧天命处以极刑的那一年。”
这句话一出,议事室内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
可能对于奥托来说,1477年中的某一日,成为了他悲剧的开端。
“说不定他从头到尾都是骗你们的!”
幽兰黛尔的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特斯拉立刻出声反驳,她的情绪瞬间变得格外激动,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信任,语气坚决。
“奥托那个混蛋,一辈子谎话连篇,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什么样的假话是他编不出来的?
特斯拉的音量不自觉拔高,周身的气场满是抵触,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可能性。
“依我看,不管奥托现在装得多么可怜、多么无辜,我们再怎么防备都不为过!”
死死盯着角落那个沉默颓废的身影,特斯拉的眼中满是根深蒂固的厌恶与警惕。
“我敢拿鸡窝头的发型打赌,这绝对是他精心布下的圈套!”
“冷静点,特斯拉博士……还有,不要喊我鸡窝头。”
爱因斯坦见状,立刻抬手轻声打断了情绪激动的特斯拉,保持着科研学者最基本的理智与客观。
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奥托,就是我们熟知的,作恶无数的那个人。”
爱因斯坦的思绪极为缜密,她没有和特斯拉一样,被主观的情绪左右判断,而是站在客观事实的角度,梳理着所有的可能性。
时至今日,现世的奥托的确恶贯满盈,利用崩坏,利用人类,利用所有人的执念与情感,达成自己的私欲。
不管是逆熵,极东支部,还是所有亲历过奥托坑害的人,对他都有着发自内心的厌恶与提防,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但与此同时,所有人也不能彻底抹去奥托这一生为人类对抗崩坏做出的所有功绩。
这是客观存在的历史,不会因为奥托的偏执与作恶就被彻底抹杀。
15世纪,奥托曾耗费心血研究,成功研制出遏制黑死病蔓延的解药,拯救了无数濒临死亡的民众。
之后,他亲手推翻了腐朽僵化,压榨民众的旧天命统治,终结了旧时代。
继任的几百年来,奥托大力推动人类科技发展,不断革新技术,数百年来始终带领天命屹立在对抗崩坏的最前线,替人类抵挡了无数次崩坏灾难的侵袭。
这些功绩都是客观存在的。
如果幽兰黛尔和琪亚娜带回的这个人,真的是从五百年前时空夹缝中误入五百年后时间线的奥托……
那他所处的时间节点,恰好是尚未被权力彻底吞噬,还未推翻旧天命的时期,也是他一生之中,相对来说最纯粹的阶段。
“用一个人数百年后犯下的所有过错,去惩罚身处过去,尚未误入歧途的他,这种判断和处理方式,并不客观,也并不妥当。”
爱因斯坦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鸡窝头,你少在这里和稀泥!”
上头的特斯拉完全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分析。
“狗改不了吃屎,那家伙本性难移!”
此刻的特斯拉被强烈的警惕与愤怒包裹,连平日里默契搭档的爱因斯坦的面子都不给,直接高声反驳,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
“奥托骨子里就是个虚伪狡诈的疯子!这绝对是陷阱,百分之百是他的阴谋!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更不会上当!”
激烈的反驳过后,议事室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僵硬的僵持。
“……”
看着此刻已经被情绪主导,几乎失去理智的特斯拉,爱因斯坦微微无奈,果断选择了暂时退让、避其锋芒。
她很清楚,人在极度愤怒和戒备的状态下,根本听不进任何客观的分析与道理。
此刻和特斯拉继续争辩下去,不仅无法理清现状,统一意见,反而会激化矛盾。
白白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甚至自己也会无端被迁怒,成为被发泄情绪的对象。
没必要为了暂时的争执,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同时听取更多当事人的直观感受,爱因斯坦缓缓转头。
“琪亚娜,你全程和比安卡小姐一起接触奥托,并且观察他,你觉得当下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琪亚娜,爱因斯坦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起对方。
“啊……我?”
琪亚娜猛地一愣,眼神中带着些许意外和局促。她完全没有想到,逆熵两位顶尖博士争执不下的局面下,爱因斯坦会专门询问自己的看法。
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时,琪亚娜微微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忐忑,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我……我感觉他不像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奥托啦。”
说完这句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主观感受后,琪亚娜生怕自己这番随口的直觉判断会被众人当成幼稚,无用的废话。
于是,琪亚娜连忙快速补充解释,给自己的判断增添依据。
“我知道这只是我的感觉,没有实际的证据支撑,但是,我的感觉一直很准……”
“而且,空之律者也能感知到生命体最真实的情绪波动,不会被伪装出来的神态和表象欺骗。”
琪亚娜快速搬出体内的空之律者作为依据,语气瞬间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笃定,认真地补充道。
“空之律者刚刚告诉我,她全程感知下来,这个奥托的情绪是真实的,完全没有说谎的迹象。”
[没错,他的痛苦都是真实情绪,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琪亚娜的意识空间深处,响起了空之律者懒洋洋又笃定的声音。
但这是属于两人专属的精神链接,如同组队频道。
这番对话,也只有琪亚娜和空之律者两人能够听见,外人无从察觉。
即便有了琪亚娜和她信誓旦旦保证的空之律者的双重判断,在场众人依旧没能彻底统一想法。
特斯拉依旧满心戒备,爱因斯坦认为可以试着接触对方,而幽兰黛尔始终保持着中立,局面依旧没有定论。
“唉……”
看着众人僵持不下,迟迟无法做出决策的模样,站在人群之中的德丽莎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纠结与沉吟。
她沉默思索了片刻,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爷爷奥托过往的所有行事风格。
同时,对照着刚刚见到的,那个颓废茫然的陌生奥托模样,心中反复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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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丽莎学园长,要不要亲自去见他一面,确认一下情况?”
见德丽莎始终沉吟不语,迟迟没有表态,似乎陷入了两难的犹豫之中,爱因斯坦适时开口提醒了一句。
“在场的所有人里,您应该是最了解奥托的人了。”
“……”
德丽莎闻声,眼眸微微一动。
“……见!为什么不见?”
短暂的迟疑过后,德丽莎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手掌心,语气斩钉截铁,俨然下定了决心。
“德丽莎!这绝对很有可能是你爷爷设下的致命陷阱!你千万不要冲动!”
一旁的特斯拉瞬间紧张起来,立刻出声阻拦,语气充满担忧。
她太清楚奥托的疯狂与不择手段,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赌上一切,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这个疯子算计的棋子。
“现在的你是极东支部的主心骨,是天命新任主教,整个天命都压在你身上,你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不必担心,特斯拉博士。”
面对特斯拉急切的劝阻,德丽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褪去了方才的纠结,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底气与从容。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从五百年前穿越而来的爷爷,那对我们而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一切疑虑都会迎刃而解。”
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德丽莎拿出了属于学园长的威严。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象,他就是爷爷亲自伪装,布下的圈套……”
德丽莎微微一顿,随即握紧拳头,眼神锐利又自信,语气铿锵有力。
“我们这么多人齐聚在这里,该感到害怕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我们!”
在心中快速盘点着当下的所有战力与底牌,德丽莎底气愈发充足。
幽兰黛尔,自己,琪亚娜体内的空之律者……
就她们三个,已经是一个S级,一个律者级别,一个幽兰黛尔级别的战斗力了。
除此之外,休伯利安号随时处于待命状态,塞西莉亚与齐格飞两位S级战斗力就在驻地附近,随时可以赶来接应支援。
这般豪华且稳妥的战力配置,别说只是应对奥托,就算是再度爆发第二次大崩坏那般规模的灾难,德丽莎也拥有足够的底气正面抗衡。
天命主教,兵强马壮者为之!
想到这里,德丽莎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同时心底也生出了几分独当一面的底气。
如今局势早已和过去不同,奥托已经主动卸下天命主教的职位,退出了权力中心,而自己,才是如今的新任大主教。
自己已经不再是被爷爷随意拿捏算计的,过去的德丽莎了。
“你已经退位了,我才是的天命主教……爷爷,我才不怕你呢!”
德丽莎小声地低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
话音落下,她不再迟疑,迈开脚步,率先朝着那名沉默颓废的“奥托”所在的方向走去。
从柯洛斯滕一路回来,再到进入这间临时住所休整,这名来自未知时空的奥托,始终维持着极度低沉的精神状态。
他没有走动,没有打量周遭的陌生环境,甚至没有管众人对自己的讨论。
奥托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背脊微微佝偻,脑袋低垂,整个人沉浸在低迷抑郁的情绪里。
房间内短暂陷入安静,所有人都默默看着他,没人率先开口。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同样的迟疑与审慎,一时间,竟无人率先打破沉默。
几番无声的眼神交流过后,最终还是最擅长理性沟通的爱因斯坦率先迈步走出人群。
她缓步上前,站在距离奥托几步远的位置,保持着一段的距离,语气平和地开启了交涉。
“奥托·阿波卡利斯。”
爱因斯坦准确念出了奥托的全名,语速平缓。
“天命的主教,可以聊聊吗?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要弄清楚当下的状况。”
“……”
听到有人出声,一直垂首失神的奥托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反应。
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微微动了动肩膀,随即抬起双手,掌心轻轻捂住自己的脸,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压抑心底翻涌的痛苦与自责。
沉寂几秒后,奥托沙哑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力。
“不,不……你们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是自我否定的颓然。
“如果我真的是天命的主教,手握至高的权力与力量,我绝对不会救不了她。”
身处1477年的奥托,刚刚亲历了卡莲的结局,心底被无尽的愧疚填满。
直到卡莲死去,奥托才明白,不进行战斗,只是渴望,根本无法逆转旧天命的腐朽,无法救下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
但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奥托甚至暗暗想着,倘若人生真的可以重来,倘若命运真的愿意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再一味忍让,相信父亲和姐姐的话。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死被权力掌控的父亲尼古拉斯,还有自己那恶毒的姐姐丽萨。
而不是让自己落到如今这般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挚爱走向死亡,却什么都做不到的结局。
“我确实出身阿波卡利斯家族,是家族正统的子嗣,也算世人眼中家境优渥的贵族子弟。但我绝对不是你们口中的天命主教。”
平复了片刻翻涌的心绪,奥托缓缓放下捂着脸的双手,慢慢抬起头,神色疲惫,对着眼前一众陌生的陌生人,艰难地开口解释着自己的身份。
“现如今的天命主教,是马塞尔……我的侄子。”
“……”
听着奥托的话,众人神色不动,内心各有思绪。
而琪亚娜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心底瞬间冒出了大大的疑惑,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嘀咕起来。
[马塞尔?这个人是谁啊?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她对天命的古老历史本就没有太深的了解,对于五百年前的旧天命高层,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笨蛋,你之前真的一点儿都没去记天命历史吗?]
琪亚娜脑海里的疑惑刚刚升起,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略带无奈的声音便淡淡响起,带着一丝无语的提醒。
[马塞尔是旧天命的最后一任正统主教,也是奥托的亲侄子,最后被奥托推翻,杀死。]
[谁会特意记几百年前的冷门历史啊!]
被空之律者直白称作笨蛋,琪亚娜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却又没办法反驳对方的话,只能在心底小声哼哼着赌气。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伏幽一样,对几百几千年前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奥托·阿波卡利斯,你是未来天命的主教,也是未来数百年间,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看着奥托沉浸在自我认知里,一味否定自己的身份,认定众人认错了人,一直沉默旁观的幽兰黛尔终于开口。
除了凯文·卡斯兰娜和伏幽,拥有着足以毁灭世界的手段的存在,恐怕也就剩下奥托了。
话音落下,幽兰黛尔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一点老成模样都没有的奥托。
没有多余的情绪,幽兰黛尔回忆着自己了解到的历史知识,将他未来五百年间的那些事迹,简要地叙述了出来。
“……”
奥托安静地听着所有内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脸上的茫然一点点加深。
等到幽兰黛尔彻底说完所有事迹,他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处于彻底失神的状态。
奥托的眼神有些呆滞,神色充满了难以置信,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些颠覆自己全部认知的信息。
他甚至以为是自己思念卡莲过度,产生了幻觉。
“抱歉……我不是不愿意相信你们,只是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良久,奥托才缓缓回过神,嘴唇微动,语气带着浓浓的恍惚与茫然,轻声开口。
沉默片刻,奥托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众人,带着一丝试探,轻声确认。
“你们的意思是,现在的时间,是公元2017年?你们所有人,都是我所处的时代,五百多年之后的人?”
“是啊,没错,现在就是2017年,距离你所在的1477年,已经过去五百多年了。”
琪亚娜立刻往前半步,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直白肯定。
“……”
奥托闻言,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垂着眼帘,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信息,反复推敲众人话语中的真假,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纠结。
数秒后,奥托缓缓抬起眼眸,原本黯淡无神的瞳孔里,慢慢浮起一层深重的疲惫,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释然。
他没有选择相信众人的话,而是依照自己当下的认知,做出了全新的判断。
“无论你们真实的身份是什么,是列国联军的探查人员,还是反抗天命的地下起义军,我都无所谓。”
奥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里是柯洛斯滕,虽然天命日薄西山,但这片区域还完全掌控在天命的势力范围之内,不是你们的地盘。”
“我不会举报你们的行踪,也不会过问你们的目的。”
“你们走吧。不需要用这种如此拙劣的笑话来欺骗我,也不需要白费心思了。”
奥托背过身去,不再看向众人,单薄的背影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单落寞,语气里彻底没了任何波澜,只剩下彻底的倦怠。
“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再去掺和任何大事……今后,我会成为一名神父,了却残生,而非你们口中的主教。”
“这……”
房间内的众人看着他全然不信的模样,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了出来,眼前这名身处1477年,刚刚经历人生重创的年轻奥托,完全无法接受自己跨越五百年时光的离奇事实。
对方宁愿相信这群陌生人是别有目的,想要拉拢自己的别的势力人员,将这一切归为一场刻意编造的骗局……
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意外坠入了五百年后的未来时空。
不过,这的确情有可原。
对于五百年前的古人而言,谁知道所谓的“时空乱流”是什么东西呢?
别说奥托了,在场的众人,除了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对其有所了解,其他人同样两眼一抹黑,对于时空领域的研究甚至还不如五百年前的奥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