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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那边东窗事发的那天，是个周六的下午。
陶晶正靠在沙发上看书，李萌在旁边给她量血压，按摩身体，孕期的基础护理。
周婷婷也刚好来家里玩，窝在沙发的另一侧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啧啧”的感慨。
陆励城在书房处理文件，客厅里安静又闲适。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宋姨炖汤的香味，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妥帖。
门铃响的时候，谁都没在意。
宋姨去开门，然后陶晶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有哭声，有喊声，有脚步声，乱糟糟的一团，和这个安静的午后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妈妈李秀兰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爸爸陶建钢。
再后面……是二姨李秀芬、二姨夫，还有表姐林薇。
林薇的样子让陶晶愣住了。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眼眶红肿得像是哭过无数遍，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
那个平时穿着名牌连衣裙、踩着细高跟、化着精致妆容、走起路来都带着风的表姐。
此刻站在她家客厅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惊弓之鸟。
李秀兰走到陶晶面前，脸色也很难看，声音压得很低：“晶晶，出事了。”
陶晶坐直了身子，李萌立刻收了血压计，和周婷婷对视一眼，悄悄退到一旁。
周婷婷放下手机，脸上那种懒洋洋的表情收了起来。
“怎么了？”陶晶问。
话音还没落，二姨李秀芬“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那声音又尖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晶晶啊！你可要帮帮你表姐啊！我们一家都被那个杀千刀的陈昊骗惨了！
全没了！钱全没了！我和你姨夫的养老钱，还有借亲戚的几十万，全被他骗走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二姨夫站在旁边，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叹气，整个人佝偻着，像是忽然老了几岁。
他平时话不多，但好歹是个撑得住场面的人，此刻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陶晶看向林薇。林薇始终低着头，不说话，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陶母李秀兰在旁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语气又急又气，说到最后自己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原来陈昊从两个月前开始，就在林薇面前吹嘘自己有一个“内部投资项目”。
说是什么海外能源开发，年底翻五倍，稳赚不赔，只有内部人才能进。
他先是让林薇把工作几年的积蓄投进去，说是“试水”，过了半个月，陈昊给她转回来一笔“分红”，说是收益到了，足足有十万块。
林薇一看真有钱回来，信了，又把钱转给他继续投。
后来陈昊说项目扩大，需要追加资金，但机会有限，错过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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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自己没钱了，就回去找二姨和二姨夫。
二姨李秀芬一听是年底翻五倍，眼睛都亮了，把家里的养老钱全部拿了出来，又找亲戚借了一圈，凑了两百多万，全部交给陈昊。
结果三天前，陈昊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公司人去楼空。
林薇去他之前的房子找，原来大平层也是租的，房东说人早就搬走了，房租只交到上个月。
去他说的那个公司地址，是个共享办公空间，楼层工位只租了一个月，早就到期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林薇这才意识到被骗了，报了警，但警察说这种案子侦办需要时间，资金流向复杂，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二姨李秀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哭哑了：
“那可是我和你姨夫的养老钱啊！足足130万呢，还有借亲戚的20万呢，都是打了借条的！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一家都要喝西北风了！我死了算了！”
她说着说着，竟然真的要往茶几上撞，被二姨夫一把拉住。
二姨夫的眼眶也红了，抱着她，声音哽咽：“秀芬，你别这样，别这样……”
陶晶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向林薇……她好像终于缓了过来。
林薇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晶晶，我……我对不起爸妈，对不起……”
她说着，又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陶晶沉默了一下。
周婷婷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陈昊，我哥和陶晶姐，早觉得他有所隐瞒，有问题……”
话没说完，被陶晶看了一眼，收了声。
二姨李秀芬耳朵尖，立刻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着却瞪得老大：“你说什么？陆书记和陶晶，早就知道陈昊有问题？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你们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被骗成这样？你们还是不是亲戚？”
李秀兰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声音又急又气：“秀芬你这话说的，励城是书记，一天多少事要忙，全市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都要他操心，哪能盯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再说了，只是看出他有点不对劲，也没人能预料到发生这样的事。
况且这种事怎么开口？林薇谈对象谈得好好的，跑过去说你男朋友是骗子，谁信？换你你信吗？”
二姨还想说什么，被二姨夫拉了一下。二姨夫红着眼眶，声音低沉：“秀芬，别说了。咱们是来求人的，不是来怪人的。”
二姨李秀芬张了张嘴，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捂着脸哭。
这时候书房的门开了，陆励城走出来。
他应该是听见了动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平时随性一些，但周身那种沉稳的气场一点没变，脚步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先扫过客厅，落在陶晶身上，确认她没事，才看向其他人。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