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宫的人来得很快。
很快,海面上便出现了一艘艘灵舟。
舟身上刻着三朵碧色浪花叠成的印记。
为首的是一艘通体由碧玉打造的大型灵舟,舟首站着三个人。
中间一人是个身穿碧绿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正是碧波宫宫主韩海真君。
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位白发老者,气息深沉,都是雷劫境界的修士。
韩海真君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刀剑结界,望向沧海所在的岛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沧海老祖陨落之后,他忍了整整两年,一直在暗中打探沧海的虚实。
前几日紫阳真君率众来犯,他等了几日再出发,正准备双方拼杀到关键时刻,再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这一战碧波宫胜利了。
便能掌握着沧海所有的秘藏和传承。
名正言顺地接管沧海的一切。
“宫主,这结界……恐怕不好破。”
左侧的白发老者仔细观察了半晌,脸色凝重地说道。
韩海真君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一道碧色的掌印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轰击在最外层的刀剑结界之上。
嗡!
结界纹丝未动。
反倒是那碧色掌印如同泥牛入海,被刀剑之气绞得粉碎。
韩海真君瞳孔一缩,脸色阴沉了下来。
“区区一道结界,能有多强?”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暴涨,身后浮现出一片碧色海洋的虚影。
“碧波万顷!”
一掌拍出,整片海面都剧烈翻涌起来,万顷碧波化作一只遮天大手,向着刀剑结界压去。
然而让韩海真君脸色大变的是,那只碧波大手刚一接触到结界,便被三百六十道刀剑之气层层绞杀,眨眼间便溃散殆尽。
而结界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这……这不可能!”
韩海真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这一掌之力,足以轰杀寻常雷劫后期修士,却连这结界的一层都未能破开。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结界内传来。
“韩海,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月姬正从沧海中走出。
她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玉颈,眉宇间带着几分冷冽之意。净月天华镯在她手腕上微微发光,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质出尘。
韩海真君看清楚月姬的修为,瞳孔猛然一缩。
“雷劫中期?”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两年前沧海老祖陨落时,月姬才刚刚踏入雷劫境界,根基都不算稳固。怎么短短时间,她竟然已经达到了雷劫中期?
韩海真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作镇定,拱手道:
“月姬仙子,本座今日来此,是有一桩要事相商。”
月姬站定身形,目光冷冽地望着他:“什么事?”
韩海真君轻咳一声,说道。
“沧海老祖已然仙逝,沧海群龙无首,这东海之上觊觎者众多。以月姬仙子一己之力,恐怕难以支撑。”
“不如将沧海并入我碧波宫,你我两家联手,方能在这乱局之中立足。本座可以保证,仙子依旧可以执掌沧海的日常事务,只需在重大决策上听从碧波宫的号令便可。”
“说白了,就是要我沧海臣服于你?”
月姬的声音冷了下来。
韩海真君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仙子何必说得如此难听?这不过是互利共赢之举。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在月姬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贪婪。
“若是仙子愿意,本座甚至可以与仙子结为道侣。到那时,碧波宫与沧海便是一家,你我也算有了依靠,岂不是两全其美?”
月姬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韩海,你觉得自己配吗?”
韩海真君脸色一沉。
“月姬仙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身后两位雷劫境界的老者同时上前一步,三道雷劫境界的威压同时向月姬碾压而去。
月姬却纹丝未动,面不改色。
韩海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据他所知,月姬不过是初入雷劫,即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提升到了雷劫巅峰,也不该能够如此从容地抵御三位雷劫修士的威压。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护身至宝?
他哪里知道,昨夜那一场双修之中。
月姬得到的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叶洋在以沧海明月诀为她洗筋伐髓的同时,也将一缕自身的刀剑之意留在了她的体内。
那刀剑之意虽然远不及叶洋本身的万分之一,但应付寻常雷劫修士的威压却是绰绰有余。
“这么说,沧海是不打算臣服了?”
韩海真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威胁。
“也罢,那本座便先拿下你,再破开这龟壳,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五指成爪,向着月姬抓去。
“碧波擒龙手!”
一只碧光缠绕的巨爪凭空浮现,当头罩下。
月姬面不改色,手腕一翻,净月天华镯光芒大放。
一道月华凝成的光幕在她身前展开,将那只碧光巨爪挡在三尺之外。
轰!
两股力量碰撞,月姬倒退三步,脸色微微发白,但终究是接下了这一击。
韩海真君心中更是震惊。
他这一爪用了七成实力,寻常雷劫巅峰都不一定接得住,这月姬竟然只退了三步?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一声轻哼从沧海深处传来。
那声轻哼并不响亮,甚至有些平淡,却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刹那之间——
天地变色。
海水倒流。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片天穹都塌了下来。
韩海真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体内的灵力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处乱窜。
他想要迈步,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丝毫动弹不得。
“扑通!”
身后一位雷劫境界的长老率先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紧接着,“扑通扑通”,灵舟上的碧波宫弟子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浑身战栗,汗如雨下。
韩海真君还在勉力支撑,但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这股威压,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凡人对天罚的本能恐惧。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踏在脚下,只要对方微微用力,自己便会粉身碎骨。
远处,守在沧海门口的苍梧子和青冥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韩海这帮蠢货,仗着三位雷劫便敢来此放肆?
那位前辈的眼神,就算是他们这等半步大乘都扛不住,区区几个雷劫修士也敢来自寻死路?
“韩海。”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平淡如水,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凭这些人,便想染指沧海?”
韩海真君的脑海之中嗡嗡作响,仿佛天翻地覆。
他身上冷汗直流,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直至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前辈……晚辈……”
他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舌头都僵硬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就在此时,沧海中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沧海中冲天而起,斩入天穹。
那剑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朴实无华,但其中蕴含的剑意,却让在场所有人的佩剑都同时发出了哀鸣。
万剑齐鸣。
大海之上,方圆万里。
无数的飞剑法剑,竟是尽数俯首一般,震颤不断。
良久之后,剑光方才消散。
天穹之上,云层被一剑劈开,露出一道绵延数千里的巨大裂痕。
裂痕久久不散,海水更是分成了两半,在那海底的淤泥之下,斩出了一道深渊。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韩海真君“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浑身颤抖不已,再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心。
“前辈饶命,晚辈……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