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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默的万虫剑影如夜幕中乍泄的流光,甫一成形便化作数十道幽暗的锋刃,贴着地面无声掠过。
剑影没入周围盘旋的花藤丛中,像是烧红的铁丝刺入凝固的油脂,毫无滞碍地穿透那些柔韧的藤条,余势不减,直奔不远处树下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黑暗深处传来衣袂轻拂的微响。
那道身影动得极快,几乎在剑影触及其衣角的同一瞬便已移形换位。
原地只余几片粉白的花瓣悠悠飘落,打着旋儿落在被夜露洇湿的泥土上,仿佛那人从未在那里停留过。
环绕楚默的花藤骤然失了支撑,纷纷萎顿消散,化作点点萤绿光尘散入夜风。
就是此刻。
楚默心头掠过一线清明的判断,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向乱虫谷入口那片翻涌不息的紫色迷雾疾掠而去。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消散的灵光正在重新凝聚,但眼下哪怕只抢出三息时间,也足以让他踏入那片禁地。
然而他低估了对方的决绝。
身为乱虫谷镇守使,若是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金丹修士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入,那她梦月这些年守在这里的意义便成了一个笑话。
楚默的身影即将被紫雾吞没的刹那,面前翻涌的雾霭忽然被一股力量从中分开。
无数粉色的花瓣自虚空中浮现,不是零零落落的几片,而是铺天盖地的一整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地旋绕着,在他眼前筑起一道花墙。
花瓣之间的缝隙透出柔和的灵光,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楚默猛地顿住脚步。
花潮向中心收缩,缓缓凝成一道人影。
先是一双踩着莲台的赤足,再是一袭如流水般垂落的粉色长裙,而后是整个人的轮廓从虚幻走向真切。
那女子立在巨大的莲花之上,周身涌动着浩瀚的绿色灵力,那灵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她身周缓缓流转,将她的面容映得如同玉石雕琢。
黑夜仿佛在这一刻退让了几分。
楚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竟有那么一瞬忘了移开。
不是惊艳,而是一种近乎怔忪的恍惚,就好像在荒芜的山道上走了太久,忽然撞见一株盛开在月光下的花树,不是说那花有多名贵,而是出现的时机太过突兀,让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女子的额间纹着浅淡的粉色花瓣印记,那纹路不似后天刻画,倒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与她的灵息浑然一体。
但她的眼睛毫不含糊。
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盛着的不是善意,而是审视与戒备,像两汪结了薄冰的春水。她淡色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只要我梦月还在这里,你就休想过去。”
梦月?
楚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从未听说过。
他的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脑子里转的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确定不让?”
梦月没回答。
但她身上的绿色灵光骤然绽放,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如同破土的竹笋般节节攀升。
在她身后,一道巨大的灵脉虚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灵脉影,而是一株参天巨树的轮廓,树干虬结,枝叶繁茂,仿佛从远古时代便扎根于此,见证过无数风雨。
虚影之上十九层绿光次第亮起,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正是一品圣阶灵脉影。
楚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这黑夜之中,那株巨树虚影亮得几乎有些刺目,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沉沉地压在方圆数百丈的每一寸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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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
梦月脚下的莲台分出无数根须般的花藤,那些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互相缠绕编织,眨眼间便在乱虫谷入口处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藤网与她的灵脉虚影相连,每一根藤条都泛着温润的绿光,看上去柔软,实则坚韧得让人无从下手。
堵死了。
不给他任何机会。
楚默看看那张密不透风的藤网,又看看莲台上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梦月,心里那根权衡利弊的弦拨了几个来回,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那抱歉了。”
抱歉?
梦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金丹修士要么选择硬闯,要么灰溜溜地退回去,无论哪一种都与“抱歉”扯不上关系。
楚默没有解释。
他身上火光乍现,火红的剑影从体内迸射而出,像一片燃烧的羽毛般轻盈地飘向那张藤网,甫一接触便粘附其上。
梦月站在莲台上,周身被一层翠绿的灵光笼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从容的弧度,觉得眼前这个修士的举动透着几分天真。
“没用的。”
她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带嘲讽,但那股笃定的意味反而比嘲讽更甚:“我这一招灵术,别说你,就是元婴大圆满的人来了,也得乖乖候着。”
楚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是吗?”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什么起伏,更像是随口应付。
下一刻,那些附着在花藤上的火焰剑影开始发难。
不是寻常的焚烧,而是一种缓慢却执拗的吞噬。
剑影上的火焰如同饥渴的蚂蟥,攀附在花藤表面,一点一点地蚕食着藤条中蕴含的灵力。
被吞噬的灵力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细碎的流光,沿着剑影反向流淌,融入楚默体内的虫府之中。
这个过程不快。
楚默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对那些剑影的操控里,专注得像是匠人在打磨一件精细的器物。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落,只有微微发亮的目光暴露了他正在做的事情。
梦月起初并不在意。
一刻钟过去了。
她的花藤依旧厚实,而楚默的剑影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她甚至开始在莲台上调整自己的气息,做好跟他耗一整夜的准备。
然而又过了一刻钟。
花藤边缘的几条藤蔓,原本饱满光滑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褶皱。
那褶皱很浅,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梦月终究是这片花藤的主人,任何一丝异样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她的眼睛渐渐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