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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布阵的御虫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火阴虫顿时躁动起来。
下一秒，所有的火阴虫同时发难。
它们的甲壳缝隙中窜出一道道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无声无息地涌出，在空中翻滚着聚集在一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火球。
周围的温度不仅没有升高，反而骤降到了冰点，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黑色火球兜头盖脸地砸向楚默，将他整个人吞没。
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却没有火星，没有浓烟，只有那种让人骨头发寒的阴冷。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簌簌地往下落。
思思离得不远，那些黑色火焰虽然没有烧到她身上，可光是那股阴冷的气息蔓延过来，就已经让她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身体上的冷，是灵魂深处的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探进了她的识海，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刮了一下。
她的鸟瞳猛缩，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连两对翅膀都僵住了。
心里的那点火苗，彻底熄了。
“完了，这位公子要死了。”
她这样想着，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如果楚默死了，谷令就没了主人，那北雪皇朝还是会拿下第一。
而雪老怪在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的心情好极了，好到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郁气全都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净。
天香楼里被楚默当面碾压的那一刻，周围那些人的眼神，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压低了声音的嘲笑，他全都记得。
这些天他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现在好了。
“让你狂！现在知道老夫厉害了吧？”
他冲着那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其他北雪皇朝的人也一个个跟着怪笑起来。
那个圆脸的小个子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真以为自己很厉害！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跟雪前辈作对，这不是找死吗？”
“火阴虫的阴火，化神期都扛不住，他算什么东西？”
一时间，北雪皇朝这边的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笃定楚默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团黑色的火焰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紧不慢，像是在品茶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好像有些弱。”
弱？
满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圆脸小个子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眼睛里的得意已经被惊愕取代。
其他几个御虫师更夸张，有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像是觉得自己看花了，声音都劈了：“他还能说话？”
“不对啊，即便化神之人，刚碰到这些火焰，也会立马动不了。可他...”
这话一出，恐慌像是潮水一样重新涌了回来，比刚才更猛烈。
有人开始害怕了，那种害怕是写在脸上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雪老怪，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雪前辈，他，他好像真不怕。”
雪老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还红光满面，这会儿却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红里透着青。
他不信，他绝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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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怎么可能硬扛火阴虫的阴火？这说不通。
他咬着后槽牙，重重地呸了一声：“他，一定有什么法宝，在硬撑！”
这倒是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众人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点头。
对，一定是法宝。
也只有法宝才能解释为什么楚默能在阴火里撑这么久。
可这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法宝？可这种火，即便有法宝也是挡不住的...”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雪老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知道那人说得对，火阴虫的阴火专烧灵魂，寻常法宝根本挡不住。
可他没有别的解释了，他只能咬死这个说法不放。
被困在网中的思思一直在打量楚默。
她和别人不同，她是亲眼看着那团黑色火焰把楚默吞没的。
那种阴冷的灼烧感，她只是沾了点边就觉得灵魂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而楚默整个人泡在火焰里，竟然还能悠悠地说出“有点弱”这种话。
这是法宝能做到的吗？
她听过不少关于护身法宝的传闻，但从没听说哪一件法宝能挡住直接灼烧灵魂的阴火。
如果有这种东西，早该名震天下了。
她的鸟瞳微微闪烁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希望：“这位公子，你真有法宝？”
楚默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来，平静而自傲：“不需要。”
不需要？
这两个字像是两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需要法宝？
难道他是靠自己硬扛的？
那他是什么修为？
不，什么修为能硬扛阴火灼烧灵魂？这已经不是修为的问题了，这是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的事。
北雪皇朝的人开始在蜂。
而楚默没有再给他们继续惊讶的时间。
他身上的黑色火焰还在烧，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把目光投向了四周那些振翅的火阴虫。
虫子的数量确实不少，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把头顶的天都遮住了。
可他看着它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起眼的小飞虫，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邪气的笑：“还是送它们一程吧。”
送？
这个字让雪老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他稳住心神，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对自己这些虫子的防御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即便这些虫子杀不死你，但你也伤不到它们丝毫！”
“伤不到？”
楚默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慢慢嚼了嚼，语气像是在听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废话！火阴虫！不是普通虫！尤其它们的壳，化神之人都粉碎不了。
何况是你？”
雪老怪冷笑连连，底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声音里。
他说的是事实。
火阴虫的甲壳坚硬无比，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把它们当作王牌。
就算楚默不怕阴火，那又怎样？
他想破开虫阵，同样难如登天。只要虫阵不破，他就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办法。
想到这里，雪老怪的心又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