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笑道:“放心,有我在,来多少剥皮客,都不足为惧。”
他在心中对着那还在喋喋不休的万魂幡道:“老家伙,敢不敢跟我来次大的?”
万魂幡的絮叨戛然而止。
“你这话是何意?”
“剩下的剥皮客,尽数交予你吞噬。”
话音刚落,那幡面猛地一颤,整杆幡身竟瞬间亮了起来。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它反倒有些不敢置信:“当真?”
“自然当真。”
“可是……”万魂幡难得犹豫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谨慎,“一旦你亮出本尊,就不怕被有心人盯上?这万劫窟虽说封闭,可诸天之中,能窥探此地的老怪物不在少数。当年老夫全盛之时,便是因为太过张扬,才被仙域诸帝联手追杀。你小子虽气运逆天,可毕竟只是金丹境,若是被那些隐世的老东西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君傲却摇了摇头:“别忘了,我那岳父大人,可是遮掩了你的气息,当世除了仙帝,无人能察觉你的存在!况且如今这诸天,仙已绝迹,就连人道之颠的大帝,也几十万年未曾出现,你怕什么?”
万魂幡沉默了片刻。
“别忘了,这里还有别人!所谓人心隔肚皮……”
“此地除了娘子与洛兄,还有何人?”君傲打断了它。
万魂幡沉默了一息,语气忽然变得微妙:“本尊说的就是你这连襟!你与他才相识多久?就敢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本尊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兄弟反目、师徒相残的戏码。当年本尊的上上任主人,便是被他最信任的结拜兄弟出卖,才被那杨晨追杀了整整三个星域。你现在把本尊亮出来,万一他起了贪念——”
“放心,洛兄不是那样的人。”君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看人,一向很准。他非但不会起贪念,还会替我挡刀。”
万魂幡哼哼了两声,终究没再劝。
它跟了君傲这么久,早知道这小子的脾气——一旦他认定了谁是兄弟,便会把后背完全交出去,半分防备都没有。
这性子在它看来,简直就是找死,可偏偏这小子活到了现在,还越活越滋润。
兴许,这就是所谓的大气运吧。
三人歇息了许久。
君傲盘膝调息。
方才太阿剑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星辰大海中所有真气,好在他星辰大海中有一条王品矿脉,正源源不断地填补着这份空缺。
与此同时,他的血脉中,也有上百种大道印记在他血液中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气力恢复一分。
梅映雪坐在他身侧,刚刚突破十阶巅峰的神魂,尚在稳固之中!
洛星河则闭目调息,星辰血脉的光芒在他体表明灭不定,便如一颗在深海中缓缓呼吸的夜明珠。
一个时辰后,三人同时睁开眼。
“走吧。”君傲站起身。
洛星河依旧走在最前面。
星辰血脉的光芒在前方铺开一条星辉大道,驱散了越来越浓稠的劫气。
脚下的岩石早已不复外围那般布满劫纹的坚硬,反倒变得松软黏稠,每一步踏下,都会陷下浅浅的足印,印边丝丝暗红劫力缓缓渗出,竟似这万古古星,正在无声淌血。
走了不知多久。
“君兄。”洛星河忽然停住脚步,侧头感应了片刻,“算来,我们差不多该到这古星的核心了。此处的劫力浓度,至少是外围的十倍……不,二十倍!脚下踩的,早已不是岩石,是劫力凝结的劫晶碎屑。”
话音刚落,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片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深坑。
那坑径足有数千丈之阔,边缘陡峭如刀削斧劈,坑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封印阵纹,每一道都在微微发亮,似是那即将崩碎的封印,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坑底并非平的,而是呈漏斗状向下凹陷,最深处隐没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但真正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不是这座深坑本身。
而是坑中那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幽绿火焰。
整个深坑从边缘到中心,从坑壁到坑底,密密麻麻站满了剥皮客。
它们一个挨着一个,一排叠着一排,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到了此处,又像是在守护着深坑正中央那团最浓最沉的黑暗。
每一只剥皮客的眼中都燃烧着幽绿的劫火,数千双眼睛同时闪烁,将整座深坑映成一片诡异的绿色火海。
那绿光从坑底翻涌上来,映在三人脸上,将他们的面容照得明暗不定。
洛星河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凉气吸得又长又深,差点把自己呛到。
“这……这竟有如此多的剥皮客!怕不是有两三千之数?我们一路行来,所遇加起来,竟还不及此处的零头!”
君傲走到他旁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怕了?”
洛星河被这一拍激得挺直了腰杆,转头瞪了他一眼:“怕?哼!觉醒星辰血脉之后,只要不是遇上你这等怪物,便没有我怕的东西!这些剥皮客,来一只我杀一只,来一双我斩一双,来一群——”
他挥了挥拳头,拳锋上星光炸开,“正好给我练手!”
“那柳疯,你也不怕?”君傲冷不丁问了一句。
洛星河的星辉晃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那张俊朗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认真的表情:“那柳疯不一样。寻常状态下,我倒也不惧他,可一旦他疯血发作……那便已不是常人了。疯血之下,他的实力会暴涨,说实话,若是对上完全爆发的柳疯,我确实没有半分把握。”
他握了握拳,看着拳锋上流淌的星辉,“不过我们又不是遇柳疯。这里只有这些被黑暗腐蚀得神志全失、只会嗜血杀戮的怪物。对付它们,我才不怕。”
“既然不怕——”君傲忽然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右手快如闪电扣住洛星河肩头,五禁肉身的力道骤然爆发,猛地一推,“那便由你第一个打头阵!”
洛星河猝不及防,整个人便如一颗流星般朝坑中坠去。
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周身星辉在黑暗里拖出长长的光尾,声音遥遥从坑底传来:“君兄!你这厮好生不仗义!”
深坑底部很快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洛星河虽然嘴上骂着,下手却半分不含糊。
星辰血脉在落入坑底的瞬间便完全爆发,三百六十五枚星辰印记同时亮起,整个人如同一颗坠入黑暗的恒星,将周围的剥皮客群照得纤毫毕现。
星光化作一柄柄长矛从他周身飞射而出,每一道星光都能贯穿数只剥皮客的身躯,炸开的星辉将腐朽的仙躯撕成碎片。
梅映雪看在眼里,唇角微扬,周身金色气血骤然如烈焰般炸开。
她未祭金刚镯,连那大荒碑也未曾取出,只凭一身荒古圣体的纯粹力量,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流光,径直坠入坑底。
君傲没有急着跳下去。
他站在深坑边缘,负手而立,在心中轻轻念了一句:“老家伙,该你了。注意隐蔽,别太张扬。”
“放心,本尊办事,从不掉链子。”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