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跪在地上,泪水横流,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他见那剥皮客对识海中的仙光如此震惊,心中暗喜——有戏!
于是他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都哭哑了。
“前辈!”他膝行两步,仰头望着剥皮客,眼中饱含着说不尽的故事,“晚辈洛星河,自幼父母双亡,一个人孤苦伶仃地长大。没有人疼我,没有人教我,我靠着一本残缺的功法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容易吗我?”
剥皮客沉默地看着他。
君傲和梅映雪看着这一幕。
心中吐槽。
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长大?
拜托,你可是天星洛家的少爷好不好?
你父母还健在呢好不好?
你这样说,就不怕你父母知道,打死你?
屠苏苏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问梅映雪:“他平时也这样?”
梅映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脸别了过去。
她觉得很丢人。
洛星河见剥皮客还是不为所动,咬了咬牙,决定加码。
“前辈!”他猛地站起身,擦了一把鼻涕,“晚辈身怀上古十大奇术!不是一种,是两种!上古十大奇术啊前辈!一种都足以纵横同代,两种集于一身,这等逆天气运,若不夺舍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剥皮客沉默地看着他。
洛星河大喝一声,运转金刚术。
一层金光从他体内涌出,覆在体表,将整个人照得金灿灿的。
他拍了拍胸口的金光,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声。
“前辈您看!金刚术!上古十大奇术之一!防御无双,坚不可摧!同阶之中无人能破!”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让剥皮客全方位欣赏他的金光,“而且晚辈还是妖孽榜第六!整个虚拟宇宙,无数金丹修士,晚辈排名第六!虽然比不上前几个变态,但也不差了吧?前辈,您就夺舍了我吧,我这肉身虽然比不上荒古圣体和五禁肉身,但配上金刚术也不差啊!而且,我还有分身术,实在不行,您凑合着用也行!实在实在不行,您就当捡了个备用肉身!”
君傲听不下去了,默默转了个身。
梅映雪也转了个身,戳了戳君傲的胳膊:“夫君,这家伙怎么和之前判若两人?”
君傲想了想,道:“可能一路上受了太多刺激,疯了吧!”
屠苏苏低声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剥皮客静静地听完,那双幽绿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
“你的资质,”它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或许在这个时代算妖孽,但在上古时期,只能算一般。”
洛星河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剥皮客又说了一句。
“还有,你的金刚术并不完整。”
洛星河瞳孔猛地一缩。
“完整的金刚术一经施展,不但血肉、骨骼,甚至五脏六腑皆会被金光渗透,整个身体坚如金刚。”剥皮客的声音不紧不慢,“而你的金刚术,只在体表附着金光。虽然可以大幅增强防御力,但距离真正的金刚术,还差得很远。”
洛星河懵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金光,那层覆在体表的薄薄光膜,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残缺的?
他一直以来修炼的金刚术,竟然是残缺的?
这怎么可能?
可这话出自一位上古仙王残魂之口,就算他再怎么不愿相信,也做不得假。
“金刚术是残缺的……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像是被抽走了魂。
剥皮客没有理会他的失魂落魄,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说你会分身术吗?施展给我看看。”
洛星河脸色猛地一僵。
分身术?
君傲刚把分身术的修炼法门给他,他还没来得及修炼,拿什么施展?
他硬着头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分身术……分身术是君兄刚传给我的,还没来得及修炼。我现在还不会。”
说完他立刻指向君傲,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但他会!他的分身术就是从我这儿学的——不对,我的分身术是他给的——反正他施展给您看,能证明我们会分身术!”
剥皮客缓缓转头,幽绿的眸子看向君傲:“他说他的分身术是你给的。可否施展给我看看?”
君傲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分身术施展开来。
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体内走出,一左一右,并肩而立。
三具身躯同时望向剥皮客,气息、体态、动作完全同步,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倒影。
剥皮客看了片刻,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你的分身术也是残缺的。”
君傲心头一震。
“完整的分身术,可以分出三道分身。”剥皮客缓缓说道,“分身术乃是道祖所创,正确的叫法应该是一气化三清之术,只不过后世之人为了省事,才这么叫而已!”
它的目光从君傲的三道身影上一一扫过。
“你只有两道分身。即便练到极致,也只能如此了。”
君傲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残缺的分身术?
怪不得,怪不得他在悟道塔中苦苦参悟多年,始终无法凝聚出第三道分身。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领悟力不够。
现在才明白,他手里这门分身术,从根子上就是残缺的。
第三道分身根本凝不出来,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学会完整的功法。
梅映雪在他身边幽幽道:“我就说这分身术怎么练了这么久还是两个,还以为是我资质不行,原来是功法少了一块。”
君傲皱眉。
残缺的分身术——那岂不是说,除非找到完整的修炼法门,否则他永远也凝不出第三道分身?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着剥皮客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剥皮客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洛星河。
洛星河被指出金刚术残缺后又当众戳穿不会分身术,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瘫坐在地上。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的虚空,嘴唇翕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他猛地站起,仰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大喊。
“我洛星河,血脉平平,金刚术是残缺的,分身术还没练,活着还有何用?前辈!晚辈在您眼中如此不堪,纵然再修炼千年万年,也终究无法证道。何不——何不让前辈夺舍了我?以前辈的手段,定能带我重登巅峰,甚至更进一步!晚辈这一生,能在前辈的手中绽放,便是死也值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全是泪痕。
这话说起来字字血泪,发自肺腑。
君傲三人无语死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要脸?
剥皮客静静地看着洛星河,看了很久。
“孩子,”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漠的语调,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对晚辈说话,“活着比什么都好。你识海中的仙光,虽然能净化我这残魂中的黑暗,但说到底,我已经死去无尽岁月。就算夺舍于你,也只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用我这残魂换你一条命,不值当。”
洛星河一愣。
他等了半天,以为又是一句致命打击,没想到对方是在为他考虑。
他心头一热,眼眶又红了,索性不再演戏,把实情说了出来:“前辈,实不相瞒,我识海中的仙光不仅可以净化残魂,还可以将残魂分解成魂力,让我的神魂增强。前辈若是愿意夺舍我,不但不会白死,您的残魂还能成全晚辈——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剥皮客听完,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周围的黑暗似乎都更沉了几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四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那双幽绿的劫火在它眼眶中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做出某种艰难的决定。
它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也罢。吾乃太初仙帝麾下仙王,当年与异域一战,身死道消,却被黑暗侵蚀神魂,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若不是后世万劫大帝用万劫鼎将我等镇压在此,我等早已成为黑暗的奴隶。如今这残魂既然对你有好处,那便——”
“前辈且慢!”
屠苏苏一步站了出来,打断了剥皮客的话。
她盯着剥皮客,眼中满是急切。
“小丫头也想要我的魂力?”剥皮客问道。
“不错。”屠苏苏毫不退让,“我的资质比他强百倍,还有斩仙术在身。前辈若肯将魂力赠与晚辈,晚辈一定不负前辈厚望,证道成仙,替前辈斩尽异域之敌。这可比便宜他有用多了。”
她指了指洛星河,“就他这点本事,还不一定能不能走出万劫窟呢。”
洛星河“腾”地站起来,方才还在哭天抹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屠苏苏!你哪里比我强了?”
“哪里都比你强。”屠苏苏头都没回。
“你神魂确实比我高一点,那是你运气好!”洛星河吼道,“你敢不敢跟我打一架?就现在!谁赢了谁拿魂力!”
“打一架就打一架!”屠苏苏转过头,斩仙术的白芒已在指尖跳跃,“谁怕谁?”
眼看二人就要动手,剥皮客抬手虚按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威压将两人的气焰同时压了下去。
它缓缓说道:“让我想想。”
君傲的丹田里,万魂幡已经急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你小子是不是傻?”
“那可是仙王的残魂!比真仙的残魂强多了,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抢,你自己不抢?”
君傲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回道:“就算我要了,还不是被你截胡了?跟我有屁的关系。”
万魂幡被噎了一下,随即换了一副商量的口吻:“别这么说嘛,咱俩是一体的嘛。你强了我受益,我强了你受益,是不是这个理?”
“你少来这套。”君傲不为所动。
万魂幡急了,语速都变快了:“这样,咱们定个章程,以后所有的残魂魂力,五五分!你一半,我一半!”
君傲冷笑:“二八。你二,我八。”
“你开什么玩笑?”万魂幡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可是上古仙器!我吞魂力能稳固幡身,将来能帮你挡大帝的攻击,你二八分,我拿什么恢复?”
“你不是仙器,你是邪器。”君傲纠正道,“一,九!”
“你小子刚才还说二八!怎么又变成一九了?”万魂幡恼怒道。
“那就二八,我八你二。这是我的底线。”
“五五!”
“我说了,底线是二八。”君傲寸步不让。
“三七!我给你多加一成,你再多给我一成,公平交易!”万魂幡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二八,我不多说了。”君傲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再不答应,我以后一个残魂都不引进来。你就啃你自己的幡杆去吧。”
万魂幡沉默了。
片刻后,它终于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成交。”
外面。
剥皮客抬起头,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它先看向屠苏苏,缓缓摇头。
“丫头,你体内有某种特别的气息,但你识海中没有那净化黑暗的仙光。我的残魂被黑暗腐蚀太深,即便夺舍了你,黑暗也会在你体内蔓延,你不是在变强,你是在找死。”
屠苏苏张嘴想争辩。
她想说自己有办法净化,可她识海中那道存在此刻跟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冷哼。
老东西是真能装死。
剥皮客不再看她,转向洛星河。
“那就——”
“前辈且慢。”
君傲迈出一步,打断剥皮客的话。
洛星河看到君傲站了出来,差点没气死!
我说君傲,你能不能当个人?
人家都要答应我了,好不好!
你这一路上,一直有剥皮客想要夺舍你,可我没有啊!
我被剥皮客嫌弃了一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