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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5章 摧枯拉朽下一城
    汲县守军被当成弃子,本就怨气冲天,愤懑不已。

    想着给辽东家人留份遗产,才苦苦坚持好几个时辰。

    眼见城墙打开缺口,这份信念迅速转为绝望。

    一些人丧失求生欲望,没等明军杀到跟前,便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口中大呼:“军爷饶命,好汉饶命。”

    一些人狂性大发,提着刀奔向城内,想着临死之前再爽一把。

    一些人不愿受死,偷偷缒下城墙,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良佐带着数百人沿城墙一路杀过去,那叫一个摧枯拉朽,直如战神一般。

    看得城下明军瞠目咋舌,大呼厉害。

    半个时辰后,明军终于赶在子夜之前,宣告光复汲县。

    陈子履收拾完残局,带兵来到潞王府,只见阖府上下,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潞王一系就此绝嗣,崇祯可以写国除诏书了。

    “黄台吉,你为了陷害我,连肉票都不要了,你可真狠呀。”

    陈子履命令士兵收敛尸首,又找来李国英,重新问了一遍反正经过。

    和刘良佐一样,倍觉神奇。

    一个明军降将,一个正牌钮钴禄氏,竟能阴差阳错凑到一块,一起反正,概率太小了。

    由此可见,黄台吉威望尽失,汗位之动摇,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李国英深有同感,告诉大家,汲县之战满八旗伤亡十分惨重。

    多铎因为不满损失太大,在帐中对黄台吉拔剑,质疑黄台吉的决策,差点打起来。

    另外,这次辽东兵变,两蓝旗有大量牛录参与,两白旗、两红旗也有一些。

    军中不少将领和噶盖一样,不想继续侍奉黄台吉了。

    有些转为支持多铎,有些暗中勾连多尔衮、阿巴泰,有些隐忍不发,就等着回到沈阳,立即投奔阿敏。

    如果不是身处死地,必须抱团打开缺口,几个旗主早就内讧了。

    还有一些蒙古人谁都不想跟,暗中筹划怎么反正比较合适。

    结合观察,李国英大胆猜测,后金逃师打开淇县缺口后,或许分兵两股,各自北返。

    愿意追随黄台吉的,跟两黄旗一路,和多尔衮、多铎兄弟关系好的,跟两白旗一路。

    各显神通,看谁能回沈阳,或者谁先回沈阳。

    当然分裂只是一方面,谁都不想另一路全军覆没,毕竟女真族人丁太少了,死一个少一个。

    再死一万人,辽东的汉八旗、朝八旗就比满八旗都多了。

    “嗯,你说得不错。”

    陈子履连连点头,对这个判断表示赞许。

    李国英是降将,处于受黄台吉赏识,又不被完全信任的尴尬位置。

    所见比普通将校多,传假消息的可能性小。

    于是问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本侯定禀明陛下,不会亏待你的。黑云龙、麻贵前两年逃回,陛下皆恢复他们的官身品级,你亦可。”

    “谢侯爷栽培。可属下亲兵全被打散,就算恢复品级,恐怕没有作为了。”

    李国英跪地叩首,称不议降敌之罪,恢复白身就足够了。

    愿进入威远营,当一普通士卒,不愿当劳什子游击将军。

    “老狐狸。”

    陈子履一声暗骂,又对李国英的清醒,高看三分。

    明军积弊甚深,除了登莱抚标,威远营,其余各镇都是一个总兵带数百家丁亲兵,撑起一个标营。

    像黑云龙、麻贵等先被俘,又只身逃回的,大多只恢复品级,成为不能带兵的废将。

    或有幸重新带兵,却因缺少骨干,粮饷不足,难成大器。

    重新练出一营精锐,不知猴年马月了。

    进入威远营则完全不同。

    威远营不讲什么家丁,军官按职级领军饷补贴;不讲心腹,以军功论晋升。

    李国英是帅才,不可能从大头兵干起吧,哨总升千总,千总升都司,都司升游击,并不困难。

    几仗下来,升迁可能比官复原级还要快。

    陈子履道:“你的想法,我会考虑。我还有一事不明,黄台吉既打算这样跑,为何派图海来谈呢?就为了骗我一骗,扰我心神?”

    李国英想了半天,摇头表示自己并非幕僚核心,不知道内中秘密。

    不过他猜测,黄台吉之所以演这出戏,是为了诱导这边提前上奏书,把潞王的死讯报上去。

    毕竟涉及潞王阖家安危,不可能不报,报了就有可能激怒皇帝。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或许崇祯果真临阵换帅呢。后果不可预估,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陈子履表面接受了这个看法,心里却仍在盘算,五皇子暴毙之事,和黄台吉到底有没有关系。

    两边配合得太好了,让人不得不怀疑。

    一番商议到深夜,刘良佐等人来报,基本肃清城内顽固分子。

    斩杀近两千人,俘虏轻重伤员近万人。

    还没有仔细鉴别,不过女真人不会少于四千人,其余分别是汉八旗、蒙八旗和高丽八旗——为了充实八旗实力,近年黄台吉搞了几个高丽牛录。

    仅看首级俘虏,草草打的这一仗,战果竟和上一仗相提并论。

    陈子履嘉勉了几句,称必不忘刘将军先登之功,即日上奏请功云云。

    刘良佐自然欣喜若狂,志得意满,高兴得不知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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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孙传庭很早就赶到了汲县,陈子履移交了烂摊子,立即带兵渡河,追赶前方友军。

    后金后队被明军纠缠,走得很慢,陈子履凌晨启程,才到中午就赶到了前线。

    听了将领一轮报告,又看了一会儿飞艇传信,很快用AI整理出最新形势图。

    因为主力耽搁了一天,勇卫营寡不敌众,几乎放弃了所有野外工事。

    只剩最后一个营寨,还没被后金军攻克。

    那个营寨就在县城边的三岔口上,距离城墙仅一百丈左右,整个工事几乎贴着城池修建,城内守军可以随时支援。

    因为位置卡着官道,黄台吉视之为眼中盯,正在猛攻。

    后金后队则顶着明军的压力,且战且退,时不时来一次反扑。

    明军各部都记得卢象升的教训,没有追得太紧,没有太大损伤。

    “嗯,关键看那寨子能坚持多久。寨子的守将是谁?”陈子履问道。

    “是周遇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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