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件事。”
李承举起手,意味深长的看着王革,笑着。
“什么事?”
王革眉头微皱,不耐烦已经写在了脸上。
“我有些东西,想请所有常委们过目,让大家给些意见。”
李承着,他从公文包里拿起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记录员,你给大家发一下。”
“好的李县长。”
会议室角的记录员闻言,连忙起身上前,将这沓文件发给每一位常委。
在大家看资料的过程中,李承也介绍了起来:“这是关于富余镇富粮集团的审计目录。
财务造假,偷税漏税,挪用公款,各种经济上的犯罪,富粮集团算是全部都占了。
我的想法是,彻查富粮集团,所有涉及经济犯罪的干部一律严惩。
并且,将富粮集团从镇管企业,收归县管。”
富余镇和富粮集团支持县政府的钱,共计一千万,今天上午就已经到账。
这笔钱,的确解决了‘三保’的燃眉之急,还有剩余。
但这笔钱,不能作为钱自如和张波的‘保护费’,关于他们的问题,李承依旧要查。
富粮集团,李承也依旧要收!
“李县长,富粮集团的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富余镇和富粮集团刚交了一千万给你们县政府,解决了你们的财政危机。
现在抓,其他干部怎么想,会不会骂我们卸磨杀驴呀,这不利于组织稳定,放一放吧!”
王革死死攥着审计报表,因为过于用力,纸张已经被他捏到变形褶皱。
他本以为,今天的常委会,是一场非常顺利的常委会。
可结果却远远偏离了他的预期。
他没想到,李承竟公然跟他对着干,不仅是干部作风会的问题上,现在又波及到了富余镇的问题上。
李承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学陈红旗,想搞二把手越位吗?
王革无比愤怒!
这种愤怒,比陈红旗时期更加愤怒。
在陈红旗担任县长时期,面对‘本地派’的一致对外,他没有太多愤怒,因为结局是注定的,他更多是无奈。
可现在,他对一把手的绝对权威有了希望,李承却要撕毁他的绝对权威!
所以,在李承讲话结束后,他非常严厉的进行了批评。
“我不觉得不能放,放就会给了这些违法乱纪分子操作的空间,甚至是跑路的时间。
我建议,立马对涉案人员进行调查,最起码要进行边控!”
李承态度也强硬了起来,语气里,同样不容置疑。
他要求进行边境控制,就是对违法乱纪分子的直接行动。
“李县长,你作为一个县长,能不能讲一些政治,比起抓几个贪腐分子,组织和谐更重要。
破坏了组织和谐,就会影响全县的工作,甚至影响到全县的百姓。”
王革将审计报表重重拍在桌子上,他面前的茶杯,都被拍的颤动。
“王书记,党纪国法难道还没有组织和谐重要吗?”
面对王革的批评,李承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硬碰硬的问。
这番话出来,王革被气的开始喘粗气。
他双拳紧握,关节都因为握拳用力而发白。
“你少在这里搞上升,我从来没有不抓,只是缓一缓再抓,形势不一样!
我作为风林县的父母官,就要为风林县的发展和百姓负责,你的提议,不符合百姓的利益,你明白吗?”
王革愤怒的抬起手,指向了李承。
要不是县委书记的身份限制,他想对李承的步步紧逼破口大骂。
他从没想过,上次离开他办公室来很谦虚的李承,会在常委会议上这样逼他。
被王革指着鼻子,李承觉得对方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于是,他也干脆翻了脸,只不过,他有理智,并不会像王革那么激进。
“王书记,既然我们意见上有分歧,那就投票,通过民主的方式决定。”
李承稳稳坐在椅子上,眼神淡漠的看着王革,再次开口:“在此之前,我还要纠正你一个用词错误,这个错误,你今天在会议上用了两次。
我们这些领导干部,是服务于人民的公仆,是人民的子女,伟人曾过,他是人民的儿子。
我们这些干部,又怎么能称自己是父母官呢?”
李承这番话,原本可以不,也没必要。
但他就是在故意激怒王革。
他要让所有常委看到王革官僚主义的獠牙,看到他对权力的渴望。
而这番话,的也实在话。
当初,李承给孟良德当秘书时,就曾提到过‘父母官’的字眼,被孟良德严肃纠正。
“你...你....”
王革被李承气得胸口起伏,他指着李承一时间不出话。
“王书记,您消消气。”
一旁的冯刚见状,连忙出言安抚,并对李承:“李县长,你也少两句。”
李承没再讲话。
王革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吸了几口,激动的情绪才缓和下来:“好,那就投票!”
接下来,王革组织了关于是否立即展开调查富粮集团的投票。
但这次,胜利的天秤并没有站在李承这里。
支持李承的,只有常务副县长毕雨东和纪委书记马军元。
就连一向左右逢源的李春生,也站在了王革那边。
对于这个投票结果,李承并不意外。
那天在离开王革办公室,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就做出了决定。
他要的,不是权衡利弊,是硬干到底。
明知会败,明知会彻底得罪王革,他也义无反顾的做出了这种选择。
当然,这不是莽撞,也有他的深思熟虑。
在李承看来,意义大于结果!
虽然这次投票败了,但李承并不沮丧,反而很高兴,他看清了一些同志。
尤其是对马军元这位纪委书记,他更高看了一眼。
王革正在气头上,在这次投票上,站在李承这一边的人,都可能被这位一把手记仇。
可在大票数的劣势下,马军元还是义无反顾的支持了他。
这位同志,支持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正确的决定,也只有这样的同志,才适合在纪委这种岗位上担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