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好奇也想等你自己说

    

    纪凡把汤碗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回家的夏诗韵，微微一笑：“回来了？”

    

    夏诗韵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鼻尖微微泛红。

    

    她站在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看着纪凡和她面前这一桌子菜，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笑了，笑意很浅，但很真。

    

    “你做了这么多。”她走过去，在大衣脱下之前凑近他肩窝闻了闻：“油烟味，但是不讨厌。”

    

    纪凡伸手替她把大衣接过来挂到衣架上，顺手帮她把长发从毛衣领子里拨出来：“今天心情不错？”

    

    “今天没什么糟心事，所以心情不错。”夏诗韵在餐桌前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闻言，纪凡轻笑着在她对面坐下，给她盛了一碗汤推过去。

    

    夏诗韵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好喝。”

    

    “你喜欢就行。”纪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在自己碗里，没急着吃，抬眼看着夏诗韵。

    

    她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致，像在品味什么东西不仅仅是味道本身。

    

    她喝汤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那种放松的表情平时很少在她脸上出现，只有在家里、在纪凡面前才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阵，碗筷碰出轻微的声响，谁也不觉得需要刻意找话题。

    

    吃到一半的时候，夏诗韵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纪凡：“你今天好像也心情不错。”

    

    “很明显？”

    

    “嗯。”夏诗韵托着下巴看他：“你平时做饭已经很认真了，但今天你做菜的时候应该在想别的事情，豆腐煎的火候稍微大了一点点，不太像你的水平。”

    

    纪凡闻言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豆腐，边缘确实比平时焦了一点，不由笑了一下：“这你都吃得出来？”

    

    “那是，我的舌头可是很厉害的，又吃了你做了这么久的菜，差别肯定是能分辨的。”夏诗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她垂下去的眼神出卖了她。

    

    舌头很厉害？

    

    这几个字，听的纪凡眼中闪过一抹坏笑。

    

    她的舌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你笑什么？”感觉到纪凡的眼神不对，夏诗韵皱眉问道。

    

    她哪里会知道，此时的纪凡，把自己的话给想歪了。

    

    纪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我今天去药厂了，和白若曦坦白了。”

    

    夏诗韵挑起眉梢，没说话，等他自己往下说。

    

    “我跟她说了，我就是玄阳！”纪凡夹了一筷蔬菜，声音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反应挺大的，问了半天，后来一转身又什么都没问。”

    

    “白若曦是个聪明人。”夏诗韵点了点头：“她早知道你有不肯说的东西，只是今天终于可以对上号了。”

    

    “你倒是了解她。”

    

    “我对每一个你不肯说的事情都很好奇。”夏诗韵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点汤渍，她随手用纸巾擦了，语气漫不经心：“但我跟白若曦不一样，我有问过。”

    

    纪凡动作微顿。

    

    夏诗韵看他的反应，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弧度：“不用紧张，我不是要追问。”

    

    “我就是陈述一下事实——我问过，你没说，我就不问了，不是不好奇，是想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纪凡脸上，窗外万家灯火，头顶灯光温暖，她的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拷问，只有一个等了很久但依然不着急的人才会有的坦然。

    

    纪凡沉默了几秒，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诗韵。”

    

    “嗯？”

    

    “谢谢你没逼过我。”

    

    夏诗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视线转回到碗里，轻声说：“你这个人吧，看起来随和，什么都行，但这的心里有一个地方，谁都不让进，我不是不想进去，但我更怕敲门的时候把你吓跑了。”

    

    这句话说完，餐桌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

    

    纪凡没接话，但他伸手过去，把夏诗韵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恰好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夏诗韵低头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没有抽回去，也没有说话，耳朵尖慢慢红了。

    

    餐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汤碗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和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

    

    最后还是夏诗韵先抽回了手，端起碗站起来走向厨房，语气平常得不像话：“汤凉了，我去热一下。”

    

    但纪凡看见她端碗的手指微微泛红，那是用力过度造成的——她怕手抖，所以攥紧了碗沿。

    

    他坐在原处没动，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夏诗韵在厨房里热汤的时候，对着灶台上的火焰站了足足十秒钟，才让自己脸上的热度降下来。

    

    等到她端着汤碗回来的时候。

    

    纪凡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餐桌擦得干干净净，中间的盘子里摆了半盘切好的水果，有橙子和猕猴桃，切面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夏诗韵看看水果拼盘，又看看纪凡的脸，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没展示？”

    

    “很多。”纪凡一本正经地接过她手里的汤碗，把最后一点汤倒进自己碗里：“比如我还会折纸飞机，能飞五十米的那种。”

    

    夏诗韵被他一句话逗得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舒服、更自然的亲近感。

    

    两个人在餐桌前又坐了一会儿，夏诗韵吃着水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天公司的一些事。

    

    纪凡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夏诗韵发现他的问题总是恰好切中她正在纠结的要点，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两眼。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点多。

    

    夏诗韵也是不知何时，把脑袋靠在了纪凡的肩膀上。

    

    纪凡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垂眼看了看她摊在膝盖上的期刊，问：“在想什么？”

    

    夏诗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慵懒，“在想你今天跟白若曦坦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