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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两人称呼“云亭兄”,小德张脸泛红光,好像吃了人参果。
“云亭兄怎么不去戏园子看戏,倒是跑这儿听相声了?”袁凡记得小德张可是爱听戏的,自己还学过,有个二把刀的功夫。
卞俶成跟着打趣道,“是啊,您可是吃惯了龙肝凤髓神仙宴的,怎么跑来吃这棒子面粥穷对付了?”
小德张眼神一黯,张勋这个戏搭子没了之后,戏园子他就去得少了,倒是喜欢逛相声园子。
这儿喜兴。
他一张嘴,味儿就来了,“嗨,金銮殿蹲久了,也得蹲茅房不是?”
我去,袁凡手上一僵,一把五香花生也嗑不动了。
说话间,茶馆的伙计抓着笸箩又过来了,台上的一段《暖厂》已经说完了,又到了赏钱的点儿。
“当啷啷!”
伙计吃惊地张大嘴巴,这一把银元,怕是有十多块。
袁凡对台上的小马三爷抬抬下巴,“小娃儿不赖,给他买件袄子!”
伙计的腰就没直起来过,“欸欸,谢爷戳活儿!”
袁凡摆摆手,让他下去。
听马三爷说马善人,哪能不叫声彩。
小德张坐下来笑道,“您二位刚才在谈嘛呢,瞧着挺热闹?”
卞俶成把事儿一白话,小德张一拍大腿,“这积德的事儿让我撞上了,我也得出把子力气啊!”
他合计了一下,“你们二位加起来是四千人,这数不大好听,这样,我加一千,凑个五千,怎么样?”
袁凡和卞俶成对视一眼,很是意外。
这太监爱看关公戏,倒是比很多爷们儿还要仗义多了。
卞俶成起身朝小德张拱拱手,“那我就替城外那些苦哈哈谢您了,您局气!”
小德张哈哈一笑,甚是豪迈,“这是哪儿的话,我还得谢您二位不嫌弃,肯带着我玩儿呐!”
三人齐声一笑。
他们这一家伙刨掉五千人,今年冬天,津门城外应该见不着饿殍了。
“袁先生好,二位老爷好,给您请安!”
马桂元到了后台,知道有人戳活儿,便带着弟弟过来谢赏,他对袁凡印象深刻,一下便认出来了。
小马三爷跟在哥哥后头鞠躬,脑袋低着,眼睛却往上瞟,有些好奇。
这位就是袁先生?
袁凡的事儿,他可是听说了,就是因为这位爷,他多吃了几顿白面,腮帮子上都见着肉了。
“你们今儿的活儿不赖,包袱也脆,见功夫了!”
袁凡笑吟吟地看着小马三爷,眼神一碰,小马三爷吓了一跳,跟触电似的,赶紧把脑袋低下去。
“谢袁先生,咱的活儿还糙,且够学呐!”马桂元欣喜之余,还是有些紧张。
他们待会儿还要上台,袁凡便不跟他们多说了,抓了两把花生搁小马三爷的兜里,让他们回了后台。
对马桂元,袁凡可以问他想不想念书,对马三爷,他可就没这份心思了。
津门要少了马三爷,海河的水都要浅不少,津门就成聿门了。
见他们哥儿俩走远了,袁凡问道,“云亭兄,刚才听您说,当年宫中没满汉全席?”
小德张一咧嘴,“可不嘛,满汉席倒是有的,可那也不是那么巴宗事儿,哪来的满汉全席,还几百道菜吃三天吃不完,那不是狗戴嚼子,胡嘞么?”
世上本没有满汉全席,扯淡的多了,就有了满汉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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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的来源,大概是袁枚,这是个大吃货,在他的《随园食单》里头,写了一些东西,但也不是满汉全席,差老鼻子远了。
“满汉全席”这四个字,内务府都没听说过,他们就管着御膳房,敢不记载这个,有几个脑袋?
满清的时候,满汉大臣的饭食,是光禄寺的活儿,席面规定得清清楚楚,有六个等级。
最高的一等,是一等满席。
这样的一桌席面,要多少银子呢?
八两!
哪来的南菜五十四北菜五十四,还说大诗人乾隆还搞过三百多道菜的满汉全席,这都不是胡说八道了,而是胡说三百道,道道都还不挨着。
接下来的相声没多大意思,还带着颜色。
台下倒是乐得前俯后仰,但袁凡他们听着就有些没劲了。
尤其是小德张,不太待见这个。
“得了,走吧!”
该聊的都聊完了,兴头也过了,三人拍屁股起身走人。
到了门口等车,那小丫头还站在那儿,捧着个募捐箱,外头冻得久了,小脸儿比先前更红了。
小德张瞧着袁凡的侧脸,“袁先生,今儿您还得空么?”
袁凡转过头来,小德张的笑容有些陪着小心,“您要是得空,就劳您帮我卜上一卦。”
小德张这也是改了性子了。
袁凡第一次见他,是在张勋府上,当时可不是这样儿,上次在张勋的葬礼上,小德张就客气了。
今儿再见,又是不一样了。
袁凡微微一愣,推了个张大少爷,来了个张大总管,今儿就该着姓张的一卦,“您这是捧我的场,赏我衣食呐,必须得空啊,咱去哪儿呢?”
小德张仰天打了个哈哈,“您既然肯赏脸,我那有刚到的六安瓜片,那就到寒舍喝杯茶吧!”
两人跟卞俶成分袂,往英租界而去,先到了剑桥道上。
到了一处大宅,两人下车,却没进去,只是在外头打量着,还让车夫在一边候着。
这栋大宅有三层,看着是西式洋楼,却东西南北四面合围,都是明三暗五对称排列,又像一座三层的超大四合院。
这宅子不只是大,装潢也是豪阔之极。
只从外头瞧,连廊柱都是用的六棱的琉璃柱,用了黄、绿、紫三种颜色,像是个小紫禁城。
大宅的东边是老大一座花园,曲径通幽,有着苏州的趣味,六角的飞檐翘了出来,铜铃叮铃脆响。
“云亭兄,这宅子是?”
袁凡咂吧下嘴,这房真是不赖。
租界豪宅多,但不管怎么排,眼前这宅子都得是前三。
说起来,除了地段稍微差了一线,比起原来的老纳森城堡,现在的英领馆,都差不了太多了。
小德张脸盘子一皱,爬上一丝苦涩,“这本来是我给自己盖的宅子,可等盖好了,没法儿住,只好又费心吧唧地又重新盖了一处,想把这儿给卖喽!”
眼前这栋大宅,怕是不下一二百间房,他一太监,连光棍都没一条,住这么大个宅子,住得下去才有鬼。
袁凡笑道,“您这宅子也忒大了,怕是不太好出手吧?”
“可不是嘛,”小德张一拍大腿,后悔已极,“已经挂出去两三年了,愣是无人问津,不对,倒是有人问过,潘复那猴崽子倒是问过,可问过价儿,转背就买马场道了!”
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潘复是个好面子的,能把他吓回去,这宅子得是多少啊?
袁凡听博山说过一嘴,潘公馆可是花了潘复二十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