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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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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年从碎砖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左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他扶着墙,膝盖打了两下摆子,硬是没让自己再栽下去。

    “嘶……”

    疼归疼,但骨头没断。

    要是搁以前,刚才那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唉,托八妹的福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刘年的耳朵突然“嗡”了一声。

    紧接着脚底下开始剧烈的震动。

    他低头。

    青石板在裂。

    震动是从阴脉泉眼的四周往外蔓延的,速度快得像干旱的土地被浇了沸水。

    墓主人死了,可泉眼还在啊!

    灰绿色的煞气从洞口翻涌而出,比刚才墓主人活着的时候还要浓。

    原本以为失去了宿主的阴脉就消停了,没想到,反扑了!

    五姐的脸色变了。

    “不对劲!”五姐罕见地露出惊恐的表情,“这东西要炸!”

    刘年二话没,跑过去弯腰扶住六姐。

    方樱兰靠在门框根上,脸白得跟宣纸似的,额角蔓延的黑色纹路已经爬过了半张脸。

    她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探不到。

    刘年的手刚碰到她胳膊,她的眼皮动了动,算是表示自己还有意识。

    “走!”

    刘年架起六姐就往外跑。

    桃木剑插在腰上,剑身已经不发光了,三姐刚才把老底都烧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剑里休眠了!

    五姐咬牙迈开步,跟上了。

    身后的正堂开始坍塌。

    房梁先断,砸在地上激起半人高的灰尘。

    紧跟着是墙,一面一面地往里倒,把棺材和满地的冰碴子全埋了进去。

    泉眼里的煞气更猛了。

    那些灰绿色的东西拧成了一股,从洞口冲上来,撞在正在塌的天花板上,把泥土穹顶炸开了一个窟窿。

    紧接着,整个鬼镇的街道都跟着晃。

    两侧的木屋在倒。

    门前挂着的纸灯笼被气浪撕碎,红纸片混着灰尘在空中乱飞,看着像下了一场血色的雪。

    刘年架着六姐跑得踉踉跄跄。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不好!是泉眼!

    “阴脉!你跟着我干嘛?”

    刘年边跑边叫唤了一声。

    一丝黑色的煞气从无数灰绿色的杂质中剥离出来。

    跟刘年之前见过的所有煞气都不一样。

    这丝黑气,纯净得不正常!

    五姐的脚步顿了半拍。

    她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是阴脉本源!快跑!那玩意儿要是在这炸了……”

    话没完。

    那丝黑色煞气动了。

    急速的,朝刘年的方向飞来。

    精准得像长了眼睛!

    刘年的胸腔里,很久没吱声的东西,突然跳了一下。

    可还没等刘年弄明白。

    那丝黑色煞气就被这股吸力一扯。

    “唰”地窜进了刘年的体内。

    没有痛感。

    甚至没有任何不适。

    就像一杯水倒进了大海里,无声无息。

    但五姐看见了,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来不及多想。

    脚下的地面已经快速坍塌。

    “先跑!”

    五姐呼喊一声,拉住刘年的手,疯狂向外跑去。

    刘年也是一脸懵逼。

    这阴王,打架不出来帮忙,这时候出来吃东西了?

    草!

    ......

    地面上。

    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枯树旁边,斗爷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老黄蹲在车头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片死地。

    地在晃!

    肉眼可见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一条的裂纹,泥土里渗出灰绿色的雾气。

    周围几棵早就枯死的树,树干上的裂口往外吐着冷气。

    斗爷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眼眶红了一圈。

    十年啊!

    十年来那根扎在心窝子里的刺,那种随时会被人收走命的心悸感。

    此刻,不知为何,没了!

    他不敢信!

    刘年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带着两个美女去下墓,然后麻烦就解决了?

    老黄此刻的脸色很难看。

    他目光追着远方那片正在坍塌的死地,眯起了眼。

    黑瘦的脸上肌肉绷得很紧,腮帮子咬了两下,又松开了。

    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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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年的嗓子都喊劈了。

    身后的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掏空了一样,一块一块地往下陷。

    盗洞口就在前面十几步的位置,那个斜向上的窄道还在,但洞已经开始掉渣了。

    五姐比他快。

    她一个箭步蹿到洞口,回手抓住刘年的胳膊往上拽。

    两人架着六姐钻进窄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泥土从头顶簌簌下来,糊了满脸满嘴。

    刘年背着六姐,用脑袋顶开松动的泥块,身体猛地往上窜。

    身后“轰”的一声闷响。

    盗洞的下半段彻底塌了。

    气浪从

    “出来了!”

    五姐先钻出地面,弓着腰伸手把六姐从洞口接过去,再拽刘年。

    刘年的手刚搭上地面的草皮,身下的洞口就像被人踢了一脚似的碎裂开来。

    他双臂撑地往前一扑,滚出去两米多远,后背贴着地面,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秒钟之后,地面重新合拢。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斗爷从驾驶座上跌下来的。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刘年的身前。

    膝盖着了地,两只手撑在泥土里。

    这个临北地下皇帝,在鬼市里横着走的汉子,跪在面包车旁,肩膀耸动了起来。

    没声儿。

    嘴咧着,脸上全是泪。

    十年。

    身体里这根扎了十年的刺,真的拔出去了!

    他不出个谢字。

    这个字太轻了!

    刘年坐在地上,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

    第一口吸进去,呛得直咳嗽。

    他看着东边的天。

    鱼肚白从地平线上翻出来,淡淡的亮把远处临北城的楼廓印成了黑色的剪影。

    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吹过来,吹干了他脸上的泥。

    五姐蹲在他右手边,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高马尾散了一半,红头绳挂在发梢上,被风吹得直晃。

    但她的眼睛亮着。

    战意没散!

    六姐靠在刘年的肩膀上,闭着眼,呼吸比刚才匀了些。

    额角的黑色纹路不再蔓延,但也没消退,看着让人揪心。

    今天这一趟,自己似乎被牵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面了。

    南丰,临北,两座城。

    聚宝盆不是孤例,鬼市不是偶然,阳门八将在醒,一条阴脉刚给搅了,还有八条,在夏国的某处蛰伏着。

    而他身体里面的阴王,刚把阴脉本源给吞了,一声招呼都不打。

    这局棋到底多大,他现在还看不全。

    但有一件事不用看,他也清楚。

    阴脉对于鬼来,是天大的滋补!

    阳门要阴脉,老阴也要!

    他刘年就是老阴的壳子,站在棋盘上的那颗子。

    不管他愿不愿意,已经被摆上去了。

    刘年把烟头按在地上拧灭,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五姐偏头看他,发现这子脸上那股子怂劲儿,不见了。

    不是突然变英雄了!

    而是被街边的野狗追急了,跑不动了!

    索性拎起石头准备跟狗对刚的劲儿!

    破罐子破摔吧!

    刘年朝斗爷走过去,弯腰,拽衣领,把还跪在地上抹鼻涕的汉子硬薅起来。

    “行了,你这人情,算是清了!”

    斗爷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不出完整的字。

    刘年没等他,回头看了一眼车旁的老黄。

    老黄正蹲在那儿看他。

    黑瘦的脸上,换上了那副惯常的点头哈腰,站起来去拉面包车的侧门。

    “老弟,上车吧,外头冷!”

    刘年多看了老黄两秒。

    老黄没迎他的目光,弓着身子在车门旁边站着。

    五姐扶着六姐过来了。

    她把六姐往后排座位上安顿好,自己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腿往仪表台上一搭,冲刘年龇了龇牙。

    “下次打这种,提前备两壶酒。不喝酒打着都没劲!”

    刘年嘴角一抽,钻进后排。

    还有下次?

    下次高低把人都叫齐喽!

    就突出一个人多欺负人少!

    唉!

    还真能人多欺负人少是咋的?

    对面是红级巅峰!

    是阳门八将!

    他妈的一个比一个变态!

    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阳帝!

    刘年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的布面看了十秒。

    面包车发动了,老黄挂上挡往回开。

    晨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刘年脸上,把他脸上干涸的泥渍照得清清楚楚。

    哎不想了!

    有啥算啥!

    反正从进相亲群开始,就他妈没消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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