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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柠沉默了一会儿,拒绝道。
“不用。”
傅沉舟没有走,站在那里,看着她切菜。
她默了默,又说道。
“你站在这里我不好切。”
他终于动了。
可也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算了,她直接选择无视他。
砧板上的黄瓜被切成薄片,厚薄均匀,堆在一起像一朵绿色的花。
她切得很认真,没有抬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手指很白,显得剔透漂亮。
“念念今天很开心。”
傅沉舟忽然开口。
她的手顿了一下。
他又说了一句。
“谢谢你。”
桑柠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
刀起刀落,黄瓜片堆得更高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厨房。
念念从沙发后面探出头,小声问。
“叔叔你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
傅沉舟蹲下来跟她说话。
“没有。”
念念又问:“那妈妈为什么不理你?”
傅沉舟说:“她没有不理我,她只是很忙。”
念念想了想。
“妈妈最近很累,她晚上不睡觉,坐在客厅里发呆。”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问她怎么知道的。
念念说:“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她坐在沙发上,灯也不开。”
他看着念念,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桑柠身后。
“怎么了?”桑柠奇怪地看他一眼。
他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晚上早点睡。”
她转过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没有解释,转身走了。
……
吃完饭,念念拉着傅沉舟不让走。
傅沉舟说:“很晚了。”
念念说:“你等一下。”
她跑回房间拿了那个兔子玩偶,塞进他手里。
傅沉舟低头看着那只兔子,兔子耳朵被揪得一只长一只短。
念念说:“我明天要上学,不能陪你。兔子陪你。”
念念推了推,接着说:“你抱着它就不冷了。”
他站起来看了桑柠一眼,桑柠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块抹布,低着头。
他说:“那我走了。”
桑柠没有回应,只有念念清脆说再见的声音。
……
念念生日之后,波士顿的秋天好像一下子就深了。
树叶从金黄变成暗红,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满地。
傅沉舟连着加了三天班。
国内传来文件,董事会那边在催他回去,说有几个项目需要他亲自签字。
他没有回,只是把文件一份一份地看完,签了再传回去。
时差让他的生物钟全乱了。
白天困,晚上睡不着。
胃也跟着不争气地疼起来。
第一天晚上只是隐隐的不舒服,他没有在意。
喝了一杯热水就睡了。
第二天晚上疼得厉害了一些。
他蜷缩在床上,把被子压在胃
他想起以前在江南苑,每次胃疼的时候,床头柜上总会放着一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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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粥,或者山药粥,冒着热气。
他从来没有说过谢谢,甚至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那碗粥。
他只是端起来喝完,放下碗继续睡。
他闭上眼睛,胃又疼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她用的那种。
她用的是薰衣草味的。
她在江南苑的时候,洗衣机旁边的架子上永远放着一瓶紫色的洗衣液。
他现在用的是沈默提供的,白色的瓶子,没有味道。
第三天早上,沈默来送文件。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傅沉舟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差。
沈默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走。
“傅总,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
沈默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跟着傅沉舟十五年,知道他的脾气。
他说没事的时候,就是不想让人问了。
沈默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盒胃药,放在傅沉舟的桌上。
“药店的人说这个效果不错。”
傅沉舟看着那盒药,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药盒是白色的,上面印着蓝色的字,和他常用的不一样。
他常用的那种是桑柠以前买的,包装是深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胃的形状。
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包装的时候觉得有点滑稽。
一个大企业的胃药,包装上画着器官,像医学课本。
但他没有换过。
倒不是因为有多好用,只是因为懒得换。
他抽屉里一直放着那盒药。
药早就过期了,他没有扔掉。
他说不清为什么。
他把沈默放的那盒药收进抽屉里,没有吃。
抽屉最里面,那盒深蓝色的药盒还躺在那里。
边角已经磨损了,纸盒有点发软,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他看了一眼,关上抽屉。
沈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傅沉舟没有吃药,也没有再问。
他关上门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出去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他想起桑柠说的那句话。
“傅沉舟不会照顾自己。”
看来,最了解他的还是她。
……
傅沉舟坐在办公室里,翻开文件。
上面的字他能看懂,但看不进去。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三楼的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他想起念念说的妈妈晚上不睡觉,坐在客厅里发呆。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知道。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把那盒沈默买的胃药从抽屉里拿出来。
抠出两粒,塞进嘴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凉了,药片卡在喉咙里,他咽了两下才下去。
他又走到窗边,天色暗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对面那盏灯也亮了。
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想起那天在厨房里,她切黄瓜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看他。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厨房里,隔了三步的距离。
他没有靠近,她也没有赶他走。
就那样站着,像是很久以前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