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雷鸣,第一波海兽潮终于如决堤洪水,狠狠撞击在双子礁的防御阵法上。
“嗡!”
准三阶的“锁灵困仙阵”爆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光芒,光幕剧烈摇晃,将成百上千头一阶低级海兽挡在阵外。
但海兽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不断消耗着阵法的灵力。
阵法核心处,季仓盘膝而坐。
头顶,玄伞静静撑开,伞面散发着深邃的乌光。
“大戏开场了。”
季仓猛地睁开双眼,双手飞速结印,拍在阵盘上。
“起!”
刹那间,另一套杀阵——三阶“幽冥毒雾阵”被彻底激活。
一股股惨绿色浓重毒雾,顺着阵法光幕边缘向外疯狂喷涌。
那些趴在光幕上疯狂啃咬的低阶海兽,一接触到毒雾,
坚硬的鳞甲瞬间被腐蚀,发出凄厉嘶鸣,纷纷退入海中,四散而逃。
但那些二阶的海兽、海鱼,还依旧疯狂攻击阵法。
但这正是季仓想要的。
“青墨,出来干活了。”
他一拍腰间灵兽袋。
伴随一阵清脆鹿鸣。
一头体态优美的二阶上品妖兽——青纹鹿,跃出灵兽袋,落在季仓身旁。
正是灵宠“青墨”,不善搏杀,但拥有变态的嗅觉和感知力。
不仅能闻到珍惜灵植的味道,更能在无比杂乱战场上,精准分辨出不同妖兽的灵力强弱和血脉高低。
青墨一落地,便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季仓的裤腿,随后。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猛地竖起,鼻翼微微抽动,一双清澈的鹿眼紧紧盯着阵法外那黑压压的兽群。
“呦——”
片刻后,青墨发出一声短促鸣叫,鹿角指向了兽潮左侧偏后方的一个方位。
季仓顺着指示望去,在那密密麻麻的一阶海兽掩护下,有一团极其隐晦、却异常凝实的二阶中品水系灵力正在悄悄靠近。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宛如小山般的“玄甲海龟”,龟壳防御力极强,正准备利用庞大身躯强行撞击阵法节点。
“就你了!”季仓心中冷笑。
神识一声,阵法露出“缺口”,直接把这头玄甲海龟引了进去,困在一定区域。
擒贼先擒王!
就是二阶妖兽,也要捡中品以上的下手!
身旁,两具身影同时跨出一步。
左边那具,是身披宽大黑袍的“墨书”
右边那具,则是通体由深海沉银和精铁打造的战斗傀儡——“破阵”!
“动手!”
季仓直接用分神术分出两道神识,同时连接两具傀儡。
“嗖嗖嗖!”
墨书率先发难。
它那双木制的手快到了出现残影,瞬间从袖袍中甩出三张一阶极品的“冰封符”。
符箓化作三道白光,精准落在那头“被困”的玄甲海龟头顶。
“咔嚓!”
极寒之气爆发,周围的海水瞬间被冻结成坚硬的冰层,将那头体型笨重的玄甲海龟死死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海龟拼命挣扎、企图震碎冰层之时。
“嗡——”
战斗傀儡“破阵”的胸口处,一个脸盆大小的灵力汇聚阵盘亮起刺目的红光。
三块下品灵石被瞬间抽干灵力,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毁灭性灵力光柱,撕裂重重雨幕!
“轰!”
这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光柱,极其精准地轰击在玄甲海龟为了挣脱冰层而微微探出龟壳的脖颈处。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头足以让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头疼半天的二阶中品海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颈便被直接气化,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下,鲜血染红了冰层。
“干得漂亮。”季仓忍不住赞叹。
借助阵法之力,花小钱办大事,就是这么干!
接着,神识一动,一道真元化作大手穿过阵法光幕。
将海龟尸体,搬运到阵法专门开辟处的一方“储物”天地内……先放着再说。
有青墨负责索敌,有阵法负责迷惑、困顿,有“墨书”负责定位,有“破阵”负责狙杀。
季仓的这套组合打法,就如同最精密的绞肉机,让“储物天地”肉眼可见的堆积如山起来。
……
与此同时。
距离双子礁数百里之外,青鱼岛主岛防线。
数以十万计的海兽,像一座座移动肉山,疯狂撞击着青鱼岛护岛大阵。
半空中,筑基期修士的法器光芒和海兽喷吐的毒液、雷电交织在一起,爆炸声震耳欲聋。
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海水已被彻底染成暗红色。
此次兽潮的规模远超以往,所有修士都能感觉到,背后有着极其严密的组织和调度——
在深海的迷雾中,隐隐传来几股让人神魂颤栗的恐怖灵压。
三阶大妖!
但这些三阶大妖极其狡猾,并没有现身。
而是驱使着无数低阶和二阶海兽,去消耗人类修士的阵法、法力。
在青鱼岛防线最激烈的一处海湾边缘,海水翻滚,杀声震天。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海底深处。
有一根极其纤细、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藤蔓,正静静蛰伏着。
万年老藤!
在季仓授意下,它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主战场”。
三阶大妖太过显眼,且身边必定有无数高阶海兽簇拥。
老藤虽是上古异种,但想要众目睽睽之下击杀三阶大妖,还是风险太大。
所以,季仓给它的目标极其明确:准三阶妖兽!
那些正在经历蜕变、实力堪比假丹修士、但又没有真正踏入三阶行列的变异海兽。
这些准三阶妖兽,在三阶大妖驱使下,往往充当着冲击人类防线的“攻坚主力”。
它们出场多,承受的人类修士集火攻击也最多,受伤概率极大!
因为受伤而“能搞定”,最重要的是,不会引起三阶大妖过多关注。
简直就是,天然的“浑水摸鱼”绝佳场所……
很快,老藤便敏锐的捕捉到了第一个猎物。
在距离蛰伏地不到三里的海域上方,一头体型足有百丈大小,
通体覆盖着黑色骨刺的“嗜血狂鲨”,正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这头准三阶的嗜血狂鲨,刚才仗着皮糙肉厚,硬生生顶着两名韩家筑基后期长老的飞剑劈砍,撞碎了一段外围阵法。
但它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腹部最为柔软的一块区域,被韩家长老联手催动的一张二阶极品符箓直接炸开一个恐怖血洞,肠子和内脏都流了出来。
重伤的狂鲨为了保命,立刻放弃攻击,庞大身躯猛地向海底深处潜去,企图逃离战场恢复伤势。
它一路潜逃,直到下潜到数百丈深、一片堆满沉船残骸的海沟中,才稍稍停歇。
接着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周围海水中的灵气,企图压制腹部那不断流血的骇人伤口。
它自以为安全了。
却不知道,死神已经悄然而至。
就在狂鲨吞吐灵气的瞬间,一根看似毫无生气的暗红色海草,
不知何时已顺着海流,悄无声息地飘到它那巨大的伤口附近。
“噗嗤!”
没有任何征兆!
那根“海草”突然绷直,化作一杆利枪,顺着狂鲨腹部血洞,极其狠辣地扎入内脏深处!
“吼——!”
狂鲨发出一声震动海沟的痛苦咆哮,庞大身躯疯狂翻滚。
但它还没来得及反击,扎入体内的藤蔓上已瞬间翻出无数细密倒刺,
并注入一股极其霸道、足以让它瞬间麻痹的神经毒素。
老藤的毒素,加上它那恐怖的吸血能力,在短短十息之内,就让这头重伤的准三阶狂鲨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足以熬炼上等法器的精血,被老藤贪婪吸食一空。
最后,老藤极其熟练地在狂鲨干瘪的脑颅中一搅,卷出一枚散发着暴烈气息的准三阶妖核,连同狂鲨那根最尖锐的独角一起,收入囊中。
猎杀完成,老藤连一丝气息都没泄露,再次化作一截枯萎树根,顺着暗流飘向下一个目标。
半日后,青鱼岛东侧海域。
一头背生双翼、能在天空中短暂滑行的“裂风海蟒”,在空中被人类修士的防空弩车射成了筛子。
它的一只翅膀被彻底撕裂,惨叫着坠入海中。
还没等它在海水中稳住阵脚,一张由青色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网,已从海底升起,将其死死包裹、拖入深渊。
绞杀,吸血,取核。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二日夜里。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幽冥海马”,在与一名人族假丹修士的隔空对轰中,虽侥幸逃得一命,但浑身火焰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它潜入一处海底溶洞疗伤,却不知道这溶洞的岩壁上,早已布满了老藤的根须。
一场无声的暗杀再次在黑暗中上演……
……
这场惨烈无比的兽潮,足足持续了五个日夜!
双子礁外,无数低阶海兽的尸体在阵法外堆积成一座小岛。
阵法核心处,饶是以季仓那经过准三阶妖核淬炼、拔除过丹毒的强悍筑基大圆满肉身,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疲惫。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喜悦!
“咔嚓。”
脚下的岩石微微裂开,一截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极其人性化地在季仓的靴子上蹭了蹭。
老藤回来了!
季仓强忍疲惫,神识一动,与老藤建立联系。
下一刻,老藤藤蔓裂开,在季仓面前吐出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整整三枚散发着极其狂暴、令人心悸灵压的准三阶妖核!
此外,还有狂鲨的骨刺独角、海蟒的裂风翼膜、海马的幽冥火胆……整整三头准三阶大妖身上最精华、最值钱的全部材料!
加上季仓自己在双子礁绞杀的上百头二阶海兽材料,这一次兽潮,他的收获简直堪比洗劫了一个中型修仙家族的宝库!
大丰收!
彻头彻尾的大丰收!
“干得漂亮!老伙计!”
季仓虽然激动,但还是第一时间动用同心镜将这些“宝贝”全部收了起来。
就在此时。
几十里外的海面上,有一道气息极不稳定的遁光,正跌跌撞撞地向着双子礁的方向拼命飞来。
“有人来了!”
季仓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一拍灵兽袋,将正在休息的青纹鹿青墨收了回去;
同时将阵法和傀儡“破阵”、“墨书”也一并收起。
头顶那把大发神威的玄伞被他瞬间合拢,塞入储物袋——老藤早在之前就完成了“拟衣改造”。
“砰!”
那道遁光终于冲进双子礁的残破阵法中,重重砸在礁石上。
季仓装作虚弱无比地抬起头,却不由得愣住了。
来人竟是钱大壮!
此刻的钱大壮,简直惨不忍睹。
那引以为傲的精铁厚盾,已被某种恐怖力量直接撕成两半。
他那身暗红色的劲装破破烂烂,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几十处,鲜血淋漓,整个人就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钱老哥!你这是怎么了?!”
季仓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钱大壮。
钱大壮剧烈喘息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疗伤丹药胡乱塞进嘴里,这才缓过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同样“身受重伤、惨不忍睹”的季仓,眼眶一红,声音嘶哑道:“林老弟……出大事了……天塌了!”
季仓心中微动,表面却急切地问:“红松岛防线破了?嫂夫人呢?!”
“红松岛虽死伤惨重,但勉强守住了,三娘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可是……可是主岛那边出事了!”
钱大壮死死抓着季仓的胳膊,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发白了:
“兽潮昨晚退了!但是,还没等我们喘口气,龙家的战船就到了!
足足五艘长达百丈的三阶战船,打着‘救援青鱼岛、清剿兽潮’的旗号,直接把青鱼岛主岛给包围了!”
季仓眼神一凛。
龙家果然好算计!
先用极其丧心病狂的手段驱赶兽潮,消耗青鱼岛三大家族的有生力量。
等兽潮退去,三大家族伤筋动骨、底蕴尽出的时候,龙家再以“救援者”的姿态出现。
这哪里是救援,分明就是明抢!
趁火打劫,想要兵不血刃地将整个青鱼岛的灵脉和积累吞入腹中!
钱大壮咬牙切齿地继续说:
“青鱼岛三大家族当然不肯就范。他们刚才已通过传音法阵,向所有还活着的客卿发了‘最高级别的征调令’!
三大家族承诺,只要我们这些客卿现在立刻赶赴主岛,帮他们对抗龙家的包围、渡过难关,事后每人赏赐两万块中品灵石,并开放家族宝库,任选一件法宝!”
听到这堪称疯狂的悬赏,季仓心中只有冷笑,连一丝心动都没有。
两万中品灵石?一件法宝?
拿这种空头支票去跟底蕴深厚的龙家死磕?
三大家族真把他们这些客卿当成没有脑子的炮灰了!
他们这些人当初拿的只是一点可怜的供奉,承诺的也仅仅是帮“逍遥派”在兽潮中“协防”青鱼岛而已。
这本来就是一场雇佣交易。
现在兽潮退了,你们本土家族被外来势力黑吃黑,那是你们的恩怨,凭什么让散修去替你们卖命?
季仓正准备咳嗽两声,顺理成章地用自己的“重伤”作借口,来个称病不去。
还没等他开口,钱大壮看着季仓那惨白的脸色、凌乱的头发,
以及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不断渗着黑血”的恐怖伤口,眼中顿时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奈。
“林老弟,哥哥我本来还担心你贪图那两万中品灵石的悬赏,跑去主岛送死。所以拼着最后一口气,跑来通知你一声,千万别去凑这个热闹。”
钱大壮叹了口气,极其辛酸地拍了拍季仓那没有受伤的右肩,用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语气感叹道,
“不过现在看来,是老哥我多虑了。老弟你伤成这样,为了在这双子礁活下来,怕是连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这下好了,你这伤势,连装病都不用装了,三大家族就是派人来抬,你也上不了战场了。你就安心在这双子礁养伤吧,剩下的事,咱们这些散修管不了了。”
季仓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凄惨台词”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着钱大壮那副满含“赤子之心”的真诚模样,心中微微一抽,竟然有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心虚。
他顺水推舟地剧烈咳嗽了几声,又呕出一口“鲜血”,虚弱道:
“老哥说的是,小弟这……老哥你也别管我了,赶紧回去照看嫂夫人,千万别去主岛蹚浑水。”
钱大壮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虽然憨,但不傻。
我跟三娘商量好了,死守红松岛,哪儿也不去。
他们神仙打架,咱们凡人看戏!”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重伤垂死”的林仓干脆借坡下驴,
死皮赖脸地在双子礁这个破地方住了下来,美其名曰“养伤”,
实则是关起门来,舒舒服服地清点、消化这次兽潮带来的庞大收获,同时静观其变。
钱大壮说到做到,真的没有去主岛凑热闹。
而且这汉子挺讲义气,看季仓“伤”得重,每日都借着“讨教灵植种植方法”的蹩脚名义,
从红松岛跑来双子礁探望他,实则就是带点海味来找他喝酒解闷。
季仓一边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一边通过钱大壮这张“大嘴巴”,不断获取着青鱼岛主岛方向的情报。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
当钱大壮满脸不可思议地将最终结局带到双子礁时,连一向算无遗策的季仓,都忍不住微微挑起了眉头。
这个结局,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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