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子带着村里的汉子干得如火如荼,卫昭这边也忙得昼夜不分。
继黄、万两位掌柜来找卫昭之后,陆续又来了三位酒楼和两位食肆的掌柜主动来找卫昭合作。
其中有三人直接与卫昭签订了每月固定供货协议。
如今整个梧州城也刮起了一波醪糟热。
铺子里上门的食客更多了,之前每日只卖到午时便没了客人,如今卫昭他们都是赶在城门关上的最后时刻出城。
卫昭白日在铺子里忙活,晚上回去还要做醪糟,累得她吃饭都在打瞌睡。
醪糟也因此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状况。
各府上的订单越来越多,卫昭把这个活彻底交给穆青,他嘴甜腿勤快,即便是有些送不及时需要排单的,也能被他哄得毫无怨言。
早起卫昭拿着账本和分账的银子去了于记货行,刚瞧见于思莞便听她惊呼一声:“你昨晚干什么了?”
卫昭顶着一头乱发,两眼下青黑一片。
“思莞,我想我相公!”卫昭目光呆滞,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于思莞忙把门关上:“我知道你们夫妻感情深,可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夸张吗?”卫昭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算了一宿的账不是差三两就是多五两,那每个数字就像故意气我一样,专门跟我对着干,没有一次是一模一样的。”
于思莞这才听明白:“那你之前的账都是你相公做的。”
卫昭撇嘴点头。
“算了,你也别为难,我把我账房叫进来帮你算。”说着于思莞便把账房先生喊上了,把卫昭的账本交给他。
“张先生,你拿去算完再来汇报。”
账房先生看着手里薄薄的账本很是不屑,抖落出手里的算盘,便打算开始统计。
只是刚翻开这个月的第一页,看到上面鸡爬似的字眼角抽动,看了半天最后拿到卫昭跟前问:“敢问卫掌柜,这是叁佰柒拾叁?”
卫昭意外地看他一眼:“你不认字?这明明是伍佰贰拾玖。”
账房先生被卫昭怼得哑口不言,硬着头皮又往下问了几组,结果每个答案都超出他的想象。
对完了所有账目,账房先生都自闭了,他最后合上账本,郑重地交给卫昭,一言不发利落地转身下楼。
“你家这账房先生算账倒是快,就是态度不怎么好。”卫昭不满地道。
于思莞闻言一口水差点呛到嗓子,她是看过卫昭做的账目,账房先生没动手她都觉得是人家脾气好。
“行啦,如今已经午时,铺子里你也别回去了,你之前要的糯稻我给你从南面拉回来了,你要不要跟我去瞧瞧?”
“好啊,我正愁上哪弄去呢。”
两人坐着于思莞的马车往城外驿站去,路上商定在城北再开家甜品铺子,觉得没有别人卖自己就不卖的道理。
“我铺子里的秋娘如今可以独当一面,城北的铺子我可以先带着新人干,”卫昭现在恨不得自己掰成八瓣用。
于思莞提议:“我这边用不用给你找个账房先生。”
今日卫昭做的账也算让她大开眼界了。
“我家嫂子也会读书认字,人还细心,等着让她跟你货行的账房先生学一学,日后我的账由她管就行。”卫昭打定主意,对外人她不放心。
于思莞点头:“也行,那你明日把人带来……唉?那不是我家的马车。”
卫昭顺着于思莞的视线,就瞧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匆匆驶过来,后边跟着几名家丁仆从。
赶车的马夫也看到于思莞,连忙勒停马车:“少夫人。”
于思莞掀起帘子,好奇地问:“谁在车里?”
车帘被掀开,露出一位华服老夫人,于思莞见状赶紧下车恭敬地行礼:“母亲。”
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婆母——庄家老夫人。
卫昭也跟着下了马车,正要主动问好,便听那老夫人冷哼出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
态度属实算得上傲慢。
于思莞有些尴尬但依旧恭敬地回话:“回母亲,儿媳正要与卫妹妹去驿站看货,母亲这是去了云栖院吗?”
前段时间于思莞让赵老爷子设计的就是云栖院。
庄老夫人拨弄几下佛珠,缓缓开口:“我不去佛堂难道像你一样整日地抛头露面?”
于思莞脸色白了两分,强扯出一抹淡笑,转移话题:“今日下人来报说夫君昨日便去给母亲请安,他可和您一同前往?”
正说着话,后面的一辆马车的车帘就被掀起,于思莞的夫君庄崇探出头来:“今日倒是凑巧,竟在这里碰到了夫人。”
于思莞面色缓和笑道:“我们也是临时决定。”
正说话间,一道身影出现在庄崇身后,是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他面色冷峻地朝着于思莞点了下头:“弟妹。”
庄崇笑着解释:“我陪娘礼佛回来,正巧碰到同院的武训导,便一同捎他回来了。”
于思莞温婉一笑:“见过武训导。”
接着转头又看向庄崇:“我们也是去去就回,那你先陪着娘回去。”
庄崇身后的武训导朝着于思莞拱手,然后退回车厢里。
马夫扬鞭,庄家的马车飞奔前行,就在路过卫昭那一刹那,车帘翻飞,她清楚地瞧见刚才还沉脸朝着于思莞拱手的武训导,手正往庄崇的衣领里伸。
庄崇猛地按住车帘,朝着马车垂头行礼的于思莞没看到那一幕。
卫昭已经看出,那个武训导就是当初在假山里,把庄崇压在身下的那个男人。
卫昭侧头看向于思莞,就见她尴尬一笑:“让你见笑了,我家满身铜臭配与庄家那样的书香门第,是我高攀,所以婆母稍有微词。”
卫昭挑眉,这庄家到底给于思莞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能欺她至此?两人已胡闹到明面上,她却还觉得是自己出身不好,所以受婆母打压,丝毫没察觉出夫君的异样。
回程的车上,卫昭想着于思莞对自己的多重帮扶,决定试探一二,只有知道于思莞的底线在哪,自己才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