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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立后风波引谏言
    这样的感情里头,怎可能再容得下第二个人来分一杯羹了,太后看得分明,也想得通透。

    

    深思熟虑之下,反复权衡了许久,太后终究还是点了头,除却子嗣一事,阮月的品性才德,确实当得起中宫之位,堪为六宫表率。

    

    这番答应下来,亦是为了让朝臣们定下心来,莫要再生出另立新后的念头,免得前朝后宫又是一番明争暗斗,徒增事端。更是避免生出了新的外戚势力来,尾大不掉,更加后患无穷。

    

    阮月没有外戚之势,孤身一人在这宫中,全副身心都系在司马靖身上,便不会生出二心,另有所图。没有外戚的助力,自然也没有外戚的野心,于社稷而言,倒也是个极好的缘由,省却了许多后顾之忧。

    

    权衡再三,又无奈之下,亦只好遂了司马靖心意,立阮月为继。眼下宫中正忙碌纷纷,各司各局都在紧锣密鼓筹措着立后大典的事宜,织造局赶制礼服,礼部拟定仪注,忙得脚不沾地。

    

    整座宫城都笼罩于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只待吉日良辰到来,便要将这桩拖延了多年的大事,圆圆满满落定。

    

    太后缓缓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蜿蜒在皑皑白雪之上,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花轻轻覆盖,了无痕迹。

    

    御书房轮廓沾了几分日落的昏黄,在积雪上映出一片暖意。阮月身影远远自回廊尽头而来,披风在身后轻轻拂动。她踏过阶前薄雪,拾级而上,鞋履踩在白玉石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守在门外的允子甫一看清,连忙躬身便要向内通报,却见阮月轻轻摆了摆手。允子会意,立时退后去半步,垂手立在门侧,只当未见。

    

    阮月提着裙摆,轻手轻脚跨过门槛,又回身将门扉掩上,只留了一道细缝,将外头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书案上堆叠着尺余高的奏折,司马靖正埋首书案之中,眉间微蹙,神情专注。

    

    一手按着奏折,一手执笔,朱批圈了一处又一处,丝毫没有抬首之意,更未察觉身侧早已无声无息换了一人。

    

    阮月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待站定了,定睛望去。烛火映在他侧脸上,眉眼之间犹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她默不作声只静静立着,与他一并细细审着摊开的卷宗。

    

    许是太过专注,他竟久久都未发觉身后多了一人,始终紧蹙着眉头,目光沉沉凝在书卷之上,半晌不曾挪动分毫。

    

    奏折上字迹工工整整,笔墨恭谨,通篇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写了上千言。不过是绕着弯子大谈近日宫苑中出现的所谓嘉兆异象,言之凿凿,煞有介事。

    

    “今嘉兆迭现,天意昭昭,主圣躬独断,不宜骤立中宫,恐扰天地之和气,折损圣祚之绵长……”等等等等,诸多言语。

    

    阮月眸光微动,不继续往下看也知道,这群御史台朝臣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是变着法儿的阻挠立后之事罢了。

    

    倘若中宫已有人占下,六宫有了主,那些盘根错节的心思与蠢蠢欲动的算计,便再无机会登堂入室了。什么天意,什么嘉兆,不过是拿来遮羞的一块布,掀开了去,底下藏着的全是“权力”二字。

    

    难怪司马靖看了以后,眉头久久不得平复。他冷哼一声,将御笔重重搁下,往后靠了靠,抬手揉起太阳穴,指腹在穴位上缓慢打着圈,面上的疲惫之色愈发浓重。

    

    阮月看在眼里,头中随之微微一动。她悄悄伸出手,十指纤纤,亦覆在他按压太阳穴的手指上,力度恰到好处的替他揉了起来,指腹在穴位上打着旋儿,带有几分温热的触感。

    

    司马靖先时怔住,肩头微微一僵,旋即似认出了熟悉的触感一般,整个人便松懈了下来。

    

    他安然闭上双目,将头后仰靠在她掌中,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紧蹙的眉头在她揉按之下渐渐舒展开来,凝重也松散消融,随即低低开了口:“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个声,想吓唬人?”

    

    阮月一笑,声色清朗足以抚慰人心,她手上动作未停,依旧不疾不徐替他揉着:“都站了老半天,腿都酸了,是陛下一门心思扑在折子上,太过专注,连身后何时多了个大活人都不知道。”

    

    司马靖反手一把握住她手,将纤细手腕使劲一拽,一拉一带之下,阮月便身不由己往前一倾,整个身子被他稳稳捞了过去,坐在了腿上。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奏折摊开在她眼前,指着案桌斥道:“这群混账东西,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没有正当理由,竟搬出天道异象来阻止立后,什么枯木逢春锦鲤成群,也值得他们大写特写,扯出这许多废话来……”

    

    说到此处,忽然觉得又可气又好笑,竟无话可说的摇了摇头:“明知递这些折子没用,大势所趋已是不可逆转,偏要一意孤行,一个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真不知该说他们什么才好,是忠心过了头,还是执拗过了分……”

    

    他将奏折往旁边一推:“罢了罢了,说了也心烦。月儿怎么想到到这儿来了?这个时辰,不是该在愫阁歇着么?”

    

    察觉他心绪之中的沉闷与疲惫仍凝固眉心,阮月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她故意偏过头去,下巴微扬起,有意逗他:“呀……陛下是嫌月儿来得不是时候啦?莫不是这屋子里头藏着什么人,不方便让月儿瞧见?”

    

    她轻哼一声,作势便要起身,竟还带上几分佯装的酸意:“还说这宫里我能畅行无阻呢,说什么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原来都是哄人的!既然如此,那月儿走便是了,不打扰陛下批折子……”

    

    话音未落,阮月身子刚往前倾了倾,腰间手臂便骤然收紧了几分。司马靖将她箍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脸旁:“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屋子里头除了奏折就是书,哪有什么人……”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满是温柔与眷恋,舍不得松手:“我就乐意被你这样盯着一辈子,盯到白头,盯到走不动路,那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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