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68章 似是而非渺生机
    司马屹尧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她身边凑近了一步,气息几乎要拂上她鬓角。

    

    唐浔韫察觉到他靠近,登时如被针刺了一般弹跳起身,猛然退后两步,愤意如野火燎原,瞬间爬上眉梢,烧得她双颊微红,眼中怒火熊熊,似要将他灼穿。

    

    她死死咬着下唇,好容易才将翻涌的怒气压下几分,厉声质问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

    

    “走?”司马屹尧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眼中含着几分戏谑:“为什么要走?要怎么走?留在本尊身边不好么?本尊待你不好么?”

    

    一连串的诘问连珠炮般抛出,倒让人一时哑口无言。唐浔韫站在那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不得不承认他所言不假。

    

    自从来到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司马屹尧便待她极好,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要什么给什么,从不曾短缺过她分毫。可是……她眼中透出无尽的绝望,胜若深潭之水,冰冷浓稠,几乎要将她溺毙。

    

    身为阶下之囚,笼中之鸟,她没有忘记,也绝不会忘记。她太恨这种日子了,恨得日日夜夜心如刀绞,恨得每每午夜梦回都要攥紧被角无声嘶吼。

    

    “将我软禁整整五年!这便是待我好?”唐浔韫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尊严,始终不肯低下头来:“司马屹尧,你现在放了我,我一定一生一世感激你!”她强撑着眼泪,不让其掉落下来。

    

    积攒了五年的心酸与委屈,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念和挂念,每每思之,都恨不得一死了之,以求解脱。多少个深夜,她望着帐顶发呆,想着远方的故人,想着从前的日子,眼泪便无声无息滑落,浸湿枕衾。

    

    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便是白逸之……

    

    白逸之曾经告诉过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剑走偏锋,不能轻言放弃。只要还活着,就会有一丝希望。她强撑着这个信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牢笼般的营帐中苟延残喘,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再见他一面。

    

    可是……她不知道那一天还要等多久,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不知道面对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极其乖戾自负之人……她还能撑到几时。

    

    司马屹尧望着她眼中渐渐盈起的泪光,楚楚可怜,动人心魄。他心中微微一颤,针扎一般的疼痛转瞬即逝,旋即被一声轻笑掩饰了过去:“感激?你拿什么感激?”

    

    居高临下审视起她,自上而下:“你有什么?是人?还是旁的什么?”

    

    唐浔韫眼泪终是克制不住,夺眶而出,一颗颗滚落脸颊,滴在衣襟上。这些年来,她反抗过无数回,逃过无数回,使尽了浑身解数,用尽了所有心机,却始终没能逃出他的魔爪。

    

    层层叠叠的封锁如铜墙铁壁,将她死死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她越是想要逃离,眼前之人便越是待她极好,仿佛很享受这种将别人的自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如猫戏鼠,鹰逗雀,看她挣扎于绝望,看她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坠入深渊……

    

    “想要自由,本尊断不会答应。”司马屹尧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目光幽深如渊,声音温柔到好似鬼魅一般的蛊惑:“但是想要别的,却简单多了……”

    

    他眼中悠然滑过一丝灼热:“嫁给本尊,成为华阳阁的女主人,到那时,你便什么都有了。”

    

    唐浔韫冷冷望着他,泪水还挂在腮边,言辞凌厉清醒一语道破:“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喜欢我能够制毒制药的本事!你心里很清楚……”

    

    “所以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会替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从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若要强迫,我定然一死了之,说到做到。”她说完,便不再看他,只呆滞望向帐外的沉沉夜色。

    

    一片无边的寂寥,没有星,没有月,她心中默默呐喊,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却只能在胸腔里回荡:“白逸之,你快点来找我……不然,我们就真的阴阳两隔了……白逸之……白逸之……”

    

    这个名字在她心中一遍又一遍响起,钟磬长鸣,潮汐往复,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微光……

    

    “唐姑娘此言差矣。”司马屹尧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你的一切一切,本尊都喜欢。”他望着她的背影暗自出神:“本尊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未嫁,我未娶,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伸手捏起她方才所书的那张纸,对着烛火逐字看着,视线久久不落在唐浔韫这头,似要从一行行娟秀字迹中看出一些端倪,看出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却如水中倒影,模糊迷离。

    

    见唐浔韫久久不作声,他又开口问道:“难道是因为那个在郡南府中日日和你在一起的人吗?”话语短顿一瞬,声音拉得极长:“本尊想起来了,好像是叫……”

    

    “白……逸……之……”一个字一个字吐了出来,似慢慢玩弄,慢慢折磨。

    

    他将纸张轻轻拍在桌面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怒视着唐浔韫,如同看待猎物一般。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言语之中究竟含了几分认真与期盼,他心中已有了答案,却偏偏要她亲口说出来。

    

    “你……喜欢的是他?”司马屹尧凝视着她:“是因为他,所以才屡屡拒绝本尊吗?既如此,来人!”

    

    “不……”唐浔韫紧咬牙关,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她抬起头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闪躲,没有退让:“我不喜欢他!”

    

    她字字如铁:“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不再逃跑,你就不会再动郡南府人分毫,身为华阳阁主人,从来一言九鼎,如今却要食言吗?”

    

    司马屹尧望着她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沉默片刻,眼中厉色渐渐舒展开来,如冰面消融。他退后一步,声音缓和下来:“你答应我的事情,确实做到了。本尊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本尊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他忽然微微一笑:“知道你想念姐姐,本尊特来告知,你姐姐现在很好,要做皇后了,你义母的仇……也很快就能报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