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82章 落思殿内诉难解
    阮月目光转向谦王妃,姑娘生得眉目如画,气韵温婉,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新婚燕尔的甜蜜,唇角笑意如枝头初绽的杏花,娇嫩而鲜活。

    

    她眼中的神色仍似从前做女儿时那般,依旧单纯无邪,不谙世事,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争与险恶都与她无关。可如今,年轻的脸上竟平添了几分愁色,在她母亲的病容之上徘徊,忧愁亦在她的眼底深处流转,怎么也散不去。

    

    阮月心中一软:“妹妹不知道,自你与谦王爷婚后前往彭州封地,姨母是日思夜盼,寝食难安。此次若能,请务必多留一些时日,好好陪陪二老。”

    

    谦王妃眼眶微微一红,她乖巧点了点头,如同从前在闺中时那般:“谨遵娘娘懿旨。”

    

    阮月再叹了口气,充斥着无奈与怅惘:“彭州距京,的确有些路程……”山长水远的距离,难免汇合聚少离多的苦楚,思念之煎熬,她又何尝不知……

    

    “娘娘不必挂怀!”永宁夫人又行了一礼,垂下眼帘,掩盖了眼底所有情绪:“儿女大了,天高海阔,自然仍君翱翔。也不好为了所谓孝道,将他们拴在身边的……”

    

    谦王妃心中更是一颤,她听出了母亲话语中的不舍与隐忍,不觉中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嘀咕道:“可是是父亲提议,皇兄这才……”

    

    语气中微薄的埋怨却清清楚楚摆在那里,王妃心中有些不解,竟是父亲亲手将她推到了千里之外,生生将骨血拆散。

    

    阮月沉吟片刻,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王妃发髻。满是对妹妹的宠溺与温柔,动作之中似乎夹杂着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她缓缓开口:“我想……姨父是担心朝中局势混沌,怕你们夫妻牵扯其中吧!”

    

    她愈发笃定:“王爷闲适惯了,无心权术,而妹妹你从来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不知人心险恶。此等人心复杂之处,远离了,未必不是好事。”

    

    如一阵清风吹过,谦王妃抬起头,眼中委屈与不解似乎化开了冰山一角。

    

    “娘娘说的是!”永宁夫人望着女儿愁云满面的小脸,心中不舍,可更多的是心疼。她安慰道:“你们只管在彭州好好经营你们的日子,不必忧心母亲。官中太医能人如云,名医荟萃,哪里真能病了!”

    

    她伸出手来轻轻握住女儿的手,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板,做出精神矍铄的模样。

    

    阮月也伸出手来,拍了拍王妃手背,笑着:“是啊,只要你们夫妻得了空,能够常常回来省亲,便是极好的了。”

    

    话至此处,桃雅身影出现在殿门处,她躬身行礼:“娘娘,后宫筵席已安置妥帖,请娘娘尊驾莅临。”

    

    阮月应声站起身来,一手挽着永宁夫人,一手携着谦王妃,三人并肩而行,亲密无间,其乐融融。

    

    同赴盛宴,步入灯火辉煌的殿中,箜篌之声如泉水叮咚,余音袅袅。一片祥和喜庆,处处洋溢着盛典的欢愉与荣光……

    

    夜已入眠,白日里的喧嚣与繁华皆已落幕,经过一整日的折腾,一切总算顺利,未曾出半分差池。立后大典终在天地祖宗见证,文武百官山呼与万民百姓的仰望里,圆满礼成。

    

    司马靖前往愫阁坐定,烛火已剪去了灯花,只余三五盏宫灯静静燃着,抬眸望去,见阮月已然沐浴更衣完毕,自上而下一身素净。

    

    她发髻全然散落,一头青丝如瀑松松披在肩头,垂在腰间,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纤秀清雅。白日里的威严与端庄已然褪去,眉间眼底俱是掩饰不住的倦意,却依然温婉从容。烛火伴随着时不时弥漫的淡淡香气,幽幽萦绕在鼻端,令人心神俱宁。

    

    “月儿今日累坏了吧。”司马靖伸出手来,掌心朝上,犹见指腹长着常年批阅奏章所留的薄茧,递到了她眼前。

    

    阮月娴雅一笑,也稳稳又笃定地搭上他掌心:“陛下也累坏了吧。”

    

    他顺势将阮月肩头揽住,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怀中。两人之间的体温萦绕一处,两相交融,织成一片只有彼此才能感应到的安心气息。

    

    司马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沉沉落在她心上:“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困于一隅,不必忧心一身才略就此埋没,尽可光明磊落与我一同,共理朝政。”

    

    “皇后理天下事,礼之自然,理所应当!再也不会有人敢置喙半句。”他微微松开一些,垂首望着阮月浓密长长的眼睫:“当然,如果月儿觉得累,不想要这样,也可以肆意做自己,一切全凭心意而来,不必勉强,不必委屈。”

    

    阮月抬起头,一字一句认真回应着:“能与你一同分担肩上重任,原是我作为一个妻子该有的职责,怎么会累呢?”

    

    思忖片刻,又缓缓说道:“但是公事之上,仍如从前那般即可,该避的嫌要避。否则,便会有言论说月儿恃宠而骄,妄干政事,届时再让陛下独自担下这舆论,多生旁枝,反倒不好。”

    

    “怎样都好,都依你,都依你……”司马靖释然一笑,眼中温润如玉,更拥紧了她。两人这样静静依偎着,听着呼吸与心跳声音此起彼伏。

    

    “今日这样大喜的日子,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也会替我们高兴吧……”沉默了片刻,倒是阮月先开口,热忱过后的落寞愁绪在周身蔓延开来。

    

    “倘若……”她眼神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倘若韫儿在身边,瞧见这么热闹的场面,她一定十分高兴……她最爱凑热闹了,当年二哥哥成婚大喜,她还因此受了责罚……”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鼻音却越来越重。

    

    旧日的画面在她眼前一一浮现,那时高堂尚在,母亲在庭院里为她簪花,韫儿与师兄亦在身边,嬉笑打闹,无忧无虑。子衿抱着孩子与她说笑谈心,阿律也欢欢喜喜嫁与了心上人端王……

    

    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都已一一远去,如今想来,似梦一般,恍若隔世。

    

    连自小在身畔的二师兄苏笙予,也在不久之前被派遣远赴边境驻守,山长水远,唯有书信一二,遥遥传个平安,连面也见不着……

    

    察觉她情绪有些低落,司马靖立时伸出手来缓缓抚起她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