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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浔韫在心中已然盼了千遍万遍,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她宁愿遇见的是游魂野鬼,是豺狼虎豹,也千万不要是华阳阁的人!千万不要!
白逸之的身子不受控制从巨石后头行了出来,脚步踉跄,如同醉酒之人,竟发不出一丝声音。想唤她的名字,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来,似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唐浔韫只觉一股巨大的熟悉感渐渐朝自己袭来,那气息步伐将她从头到脚笼罩其中。她心中忐忑如擂鼓,手心满是冷汗,张眼望去,却被石影遮住了视线,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她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双眸一眨不眨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
忽然暗紫的黑夜中,惊现一道闪电,天神挥下的利刃将沉沉夜幕骤然劈开一道裂缝。光芒白得刺目,将整片山林河流都短暂照亮了一瞬。
仅此一瞬,昙花一现,却足以让两个人的眼神穿透黑暗,归在一处。
唐浔韫瞬时目瞪口呆,被月光与闪电共同照亮着的,布满血丝却依旧深邃如渊的眼睛,竟是刻在她心尖上五年来不曾磨灭的轮廓!
她认出了他来,迷途之人终于认出了归家的路。只有泪水先于声音,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脚步轻挪,起先只是碎步,小心翼翼,唯恐是一场易碎的美梦。随后步子越跨越大,越走越急,从碎步成小跑,从小跑成狂奔,朝着来人方向疾速奔去。发丝被风吹散,凌乱地拂过面颊。
随着面容逐渐清晰,唐浔韫紧紧扑在他怀中,整张脸深深埋入他胸膛,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便会烟消云散。
白逸之也将她紧紧抱住,瘦弱身躯被箍得严严实实密密匝匝,不留一丝缝隙。
此刻的真实触感实在让人不可置信,他不敢轻易放手或松开分毫,生怕又是黄粱一梦,那些醒来后的虚无,他再也承受不住了……
唐浔韫泪水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唯恐像那一回看清了他的面孔,却惊现另一张她日夜恐惧,乖戾冷酷的脸,将她从梦中生生吓醒,浑身冷汗,彻夜难眠。
她实在是怕极了,怕这一次依旧是梦,怕一抬头,熟悉的面孔便会扭曲变形,化作另一个人的模样……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白逸之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生死间徘徊,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落过一滴泪。
可此刻,他第一回在人前落下了眼泪,一颗一颗在月光下晶莹剔透,无声无息落入唐浔韫的后髻之间,没入她的发丝,消失在夜色里。
“白逸之……白逸之……”唐浔韫终于唤出了他的名字,蕴含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与思念,恐惧与期盼。
五年以来,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若非这个名字时时刻刻盘旋在心头,只怕在巨大的心理折磨之下,无尽的孤独与绝望中她早已支撑不住,早已化作一捧黄土,消散在风沙里。
“韫儿……韫儿……”白逸之灼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他亦是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始终不肯松手,双臂反而收得更紧,将她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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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此时,感受到她真实的体温,真实的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才敢真正确定眼前之人并不是幻影,并不是年复一年折磨着他的幻觉,而是真真实实拢在自己怀中的暖意。
熟悉的声音与气息萦绕在唐浔韫左右,与记忆中一样。促得她泪水更凶,暴雨倾盆,怎么都止不住。喘息更急,喉咙忽涌上一阵又一阵的痒意,她连连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颤。
白逸之不断抚着她的后背,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呼吸缓缓趋于平稳。而她则在安抚之下缓缓抬眼来,目光一寸一寸攀上他面庞。
望向白逸之眼中俱是沉重的疲惫之色,曾明亮如星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显然是长久未曾安眠,唇周亦含有淡淡乌青,整个人都瘦了好些……
唐浔韫心中的心疼与委屈更甚,手指微微颤抖着抚摸过他落下泪痕的脸,仔仔细细从上至下。眼中不自觉滑下一行清泪,滴落在他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白逸之亦是动容望着她,一刻也不曾挪眼,既贪婪也虔诚。他嘴唇微动,尽显哽咽:“韫儿,一别数年……你好不好?你瘦了好多,好多……”
他手掌拂过唐浔韫肩头,触手所及尽是一片瘦骨嶙峋,心头更是一片窒息。
唐浔韫更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而来,海啸山崩般,将所有强撑的坚强,伪装的平静,一并冲垮,一并碾碎。
她哭腔更高,周身更加颤抖,将五年以来,积攒的所有怨怼与思念一并迸出:“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为什么?你知道吗?如果再见不到你,我会被折磨死的……”
她说着,遂将脑袋再次埋入他的怀中,将自己整个的藏进他的体温与气息里,再也不出来。
双手仍旧死死揪着他的衣襟,青筋隐现,嘴上虽说着责怪,可心中对于这种情境,早已日日夜夜幻想了千遍万遍。
在无数个孤独深夜,唐浔韫曾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描摹这个画面。
他来了,找到了她,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可到了最后,她深觉这样的臆想,不过都是奢望,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是我的错,我没用,我来迟了,我来得太迟了……”白逸之声音里满是自责与痛楚。
他将人拥得更紧一些,紧到两人的心跳几乎重合,紧到再也分不出彼此:“以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一步都不会!韫儿……韫儿……”
亦是声泪俱下:“对不起,韫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白逸之急忙将人扶着站好,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打量着:“被折磨?哪里受伤了?还是哪里生病了?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