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缓缓道:“我不是要为当年之事兴师问罪,也从未在陛真相上,在明知那些手段都是出自您的手笔后,也从未在他面前掉过一滴眼泪,痛陈过一句委屈!”
“哪怕被我未出世的孩儿,日日夜夜折磨心志,夜夜入梦,声声啼哭,我也从未对您有过半句怨言!我认了,我忍了,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烂在了心里”她又逼近一步。
寸寸不让:“可是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谋心算在念儿头上!他只是个孩子,对您敬爱有加,把您当作最亲最敬的祖母,他血脉里流着与您相同的血,您怎么忍心?您怎么下得去手?”
阮月始终强撑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落下来。她将怀中的古籍取出,重重放于桌面之上,震得茶盏中的水纹轻轻荡漾:
“就凭您与我母亲血脉相连,亦是我夫生身之母。为家宅安宁,为后宫安定,为您,为我,为陛下,为这司马江山。您怎么对待我,我都没有怪过您,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您半个不字。”
她指了指桌上的古籍:“倘若姨母肯放过我身边的人,不再步步紧逼,赶尽杀绝。这些事情,这些秘密,陛下仍然一个字都不会知道,永远都不会知道。我阮月对天起誓,此生此世,绝不对任何人吐露半句。”
“但是如果姨母非要罔顾血缘亲情,将这最后一点情分都耗尽,非要斩草除根。那么,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最后一句,阮月和着血泪,深深咽进了腹中。
太后遥遥一眼便看出了那古籍端倪,她抬起头望着阮月,心中的复杂难以言说,竟露出几分欣赏。果然见微知着,举一反三,心思缜密至此,手段果决至此,倒也不枉她这些年另眼相待。
她轻轻嗤笑一声:“怎么就断定是本宫所为?人证?物证?还是仅凭着皇帝对你的宠爱,你便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是非曲直,我自然是平定不了,我不是判官,也不是青天,没有资格定谁的罪,也没有能力断谁的案。”阮月指尖轻抚木匣,落在锁扣上,轻轻一拨。
随着一声轻响,锁扣开启,匣中纸张被叠得整整齐齐,似在倾诉着过往岁月的悲歌。
她随即缓缓说道:“我知道您看重这司马江山,想要为先帝守住这一份不易得来的基业,想要让这江山千秋万代,永世绵延。这份心我懂,也敬。但是,也不能无所不用其极!”
“当年的所有证据,所有往来书信密函,如今都躺在妾身怀中,以及先许氏一族……为您牺牲的人,被您抛弃的棋子,他们的血,还热着……”阮月将匣中纸张展开摊在她面前。
“皇后!”太后猛然站起身来,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言辞也更添激烈:“你!你可知这顷刻间便是灰飞烟灭的大罪!你可知你手中握着的是什么?是足以让整个司马江山地动山摇的引线!一旦点燃,便再无回头之路!”
“大罪?”阮月自嘲笑了,早已看透了生死荣辱。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直逼视着太后,毫不退让:“我难道还会怕什么大罪?我这一生,经历的苦难还少吗?太后娘娘想要如何处置我?抄家灭族?姨母,那您与陛下呢?是否也在我三族之中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啊……真是好啊……”太后脚步缓缓行近阮月,一步一步,沉重缓慢:“是本宫养虎为患,反被虎噬!”
阮月没有丝毫退却的意味,脊背挺得笔直,反而伸出手抓起太后的手,话语里反倒显露出了以柔克刚的坚韧:
“姨母,回头是岸。不要让陛下为难,他夹在您与我之间,已经够苦够累了。不要让他有朝一日,不得不站在您与天下之间做选择!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也不要让您与二哥哥之间仅余的一丝母子亲情,也消亡殆尽,化作乌有。往事已矣,覆水难收,但来者可追,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望您……好自为之!”她说完便静静望着太后,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不知太后听进去几句,只见太后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忽明忽暗,忽晴忽阴。她猛然将手抽了回来,睨了阮月一眼,随即转过身,大步流星踏出殿外。
茉离与桃雅在外头听着内殿之中一声又一声的厉声咆哮与质问,惊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殿门都微微颤动。
茉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头上的冷汗一阵涔涔又涔涔,顺着额角滑下,滴落在衣襟上,掌心满是黏腻的汗水。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切都看似归于平静,这才敢欠身进了屋子。
“娘娘……”茉离小心翼翼试探着,见阮月背脊挺得极直,身子显然在颤颤发抖中摇摇欲坠。她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主子手臂:“娘娘,没事吧?”
阮月眼中的倔强却迟迟没有退下,她微微闭了闭眼,眼下与太后撕破了脸,撕开了维持多年的薄纱,往后的日子肯定更加难过,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是唯有让太后知道,自己手中早已掌握了诸多足以撼动朝野的秘密,她才会投鼠忌器,不敢继续胡乱行事,肆无忌惮伤害她身边的人。
在茗尘监控之下多年,她心甘情愿收敛锋芒,闭口不言,任凭锈迹斑斑,也绝不拔出。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太后常常被这把利剑悬在心头,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为了护着身边之人,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
阮月明白,凭这些水中之月,镜中之花,似是而非的证据与太后内心权衡之下,必然足以制衡。太后是个极为聪明之人,不会在敌我未明之时贸然出手。
倘若日后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仍然可以如从前一般,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体面。但若太后再行差踏错,那才是真正的回头无岸,永坠深渊,再无挽回的余地。
桃雅推门而入,呼唤了阮月许久也不见应承,她与茉离又对视一眼,遂上前一步,又唤了一句:“娘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