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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老宅的卧室里，叶倾城正半靠在床上。
手里端着一碗保姆刚送来的燕窝羹。
她的头发散在肩膀上，气色比前阵子好了很多，脸上重新有了红润的光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她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燕窝羹从她手里滑落，瓷碗砸在被子上，粘稠的汤汁洇湿了一大片丝绸被面。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白费心机”——目光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被耍了之后的愤怒。
“孟挽贱货！”她猛地抄起那碗翻倒在被子上的燕窝羹，连碗带勺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墙。
瓷碗在墙上炸开，碎片四溅，汤汁在墙上拖出一道灰白色的痕迹，然后顺着壁纸往下淌。
保姆闻声推门进来，被她一声尖叫吓得退了回去。
叶倾城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指节青白。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墙上那道还在往下淌的汤汁痕迹。
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
他们已经离婚了。
孟挽拿了叶家的东西，答应了她爸离婚，答应了不会再纠缠。
可是秦湛霆还是去董事会给她撑腰，还是为了她得罪了董事会所有的人。
还是把她护在了身后。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未来的秦太太！
可是秦湛霆什么时候才能护着她？
叶倾城嫉妒得要发疯了。
她决定登上自己的账号直接质问孟挽怎么这么不要脸，离婚了还拉前夫给她撑腰。
打开手机一看，差点傻眼，她的账号因为违反公序良德被无限期封禁了。
不仅这样，网上关于孟挽的恶评也被撤了干净，连叶倾城买的水军都纷纷跑路了。
叶倾城气性彻底爆发了，简直被孟挽气得炸了。
她忽然感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拧了一下。
叶倾城蜷缩在床上，双手捂住小腹，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那股坠痛不是那种隐隐的、若有若无的不适。
而是一种真切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的绞痛，从腹部深处蔓延到后腰，一波一波地绞紧，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保姆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蜷成一团的叶倾城。
保姆吓得脸都白了，连声喊着。
“小姐你怎么了”。
一边冲上去扶她，一边扯着嗓子朝门外喊人。
不到一刻钟，家里就炸了锅。
楚人美第一个冲进房间，看到女儿疼得脸色惨白、额发被冷汗粘在脸上的样子，心疼得眼眶立刻就红了。
她跪在床边握住叶倾城的手，回头对门口的佣人尖声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不对——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去军区总医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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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晟当时正在单位开一个关于区域经济协作的调度会。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跟坐在主位的领导低声告了个假，拎起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一路上打了四个电话——第一个给医院安排最好的妇产科专家。
第二个给叶钧昊让他立刻赶过去。
第三个给叶钧临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马上去医院，最后一个是打给叶钧褚。
叶钧昊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
他穿着军装没来得及换，帽子夹在腋下。
大步穿过走廊时军靴的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让路。
他走到妇产科病房门口，看到母亲楚人美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抹眼泪。
父亲叶修晟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显然是在和什么人交涉。
“妈，倾城怎么样？”叶钧昊在楚人美面前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在里面保胎，医生说要绝对卧床。”楚人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妆已经花成了一片。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医生说她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有先兆流产的风险。这孩子要是保不住了，倾城再寻死了怎么办……”
叶钧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站起来走到叶修晟身边。
叶修晟刚好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脸色铁青。
“爸，怎么回事？”
叶修晟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声音低沉而克制：
“还不是因为秦湛霆。
今天秦氏集团的董事会上，孟挽被人围攻要撤她的职。
秦湛霆亲自到场，为维护孟挽，跟股东翻脸。
这事不知道怎么的传到了倾城耳朵里，她受了刺激，就……”
他没把话说完，但叶钧昊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下颌骨咬得紧紧的。
眼底翻涌着一种属于军人的、被触碰到逆鳞之后的暴怒。
“我上次就该把他关更久。”叶钧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叶修晟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病房紧闭的门。
“眼下最重要的是倾城和孩子。其他的事，等孩子稳住了再说。”
叶钧临和叶钧褚赶到的时候，叶倾城已经被转入了VIP病房。
叶钧褚走进病房，看到叶倾城半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低沉的滴滴声。
楚人美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喝温水，叶钧昊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的线条僵直而紧绷。
“倾城。”叶钧褚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妹妹的脸，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叶倾城看到他，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抓住叶钧褚的袖子，抓得很紧，指节都在发抖：“哥……医生说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