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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血腥味直冲鼻腔。
大岛平八郎双脚踩实地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地上野田重威的尸体。那具壮硕的身躯被硬生生塞进地毯凹坑里,四肢扭曲折断。
最触目惊心的是,野田的嘴里插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枪管捅穿了喉咙,暗红色的血液在脖颈处积成血泊。
冷汗顺着大岛的额头往下淌,砸在眉骨上。后背的军装瞬间湿透,贴着皮肤,泛起一阵恶寒。
大岛的手按住腰间的武士刀刀柄。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串名字。小野寺正信、金宝福、近卫勋、林慕清……全死在这艘船上。现在又添了一个野田重威。
死法各不相同。但每一条人命都挂在他大岛平八郎的头上。他是这艘邮轮的最高安全负责人。
野田重威是帝国陆军少将。这不是商人,不是伪政府官员,不是皇室外戚。
如果船沉了。这片海域水深超过两百米,打捞绝无可能。绝大多数尸体都会永远留在海底。
如果野田的死因被登记为“随船沉没、不幸溺亡”,他大岛平八郎的责任仅限于“未能及时疏散”,处分会轻很多。
但如果野田的死因被鉴定为“在舱室内被刺杀”。这意味着在他的眼皮底下,安保体系形同虚设,连少将都被人在舱室里虐杀,这是死罪。
大岛的眼神变了。惊恐褪去,只剩冰冷。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名随行宪兵。
这三个宪兵刚才跟着他推门进来,全都看到了野田的尸体。
大岛收敛表情。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威严。
“你,去检查窗户有没有被破坏。”大岛指着左边的宪兵。
“你,去查看浴室和衣柜,确认凶手是否还藏在房间里。”他指向中间的宪兵。
“你,去床头柜那边,检查有没有遗落的弹壳和凶器。”他看向右边的宪兵。
三人立正领命。转身走向各自的检查方向。毫无防备,后背完全暴露。
大岛平八郎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动作不紧不慢。
枪口对准左边宪兵的后脑。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舱室内炸响。那名宪兵直接前扑倒地,后脑多出一个血洞。
大岛平移枪口。
中间的宪兵仓促转身,手还没摸到枪套。大岛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胸口。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右边的宪兵反应最快,已经拔出配枪。但他对上了大岛平八郎毫无情感的眼睛,动作慢了半拍。
“砰!”
“砰!”
大岛连开两枪。一枪击中腹部,一枪击中后颈。宪兵弯腰倒地,当场毙命。
四具尸体横陈在倾斜的地板上。
大岛放下枪。胸口剧烈起伏。精神压力逼到了临界点。
他环视屋内,咬着牙,自言自语。
“野田将军在撤离过程中遭遇船体爆炸冲击,不幸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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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将写在报告里的唯一版本。所有的知情人都死了。除了他自己。还有那只老鼠。
大岛把枪收回枪套。双手死死攥着刀柄,牙齿咬出咯咯的声响。
五条人命。还有底舱那几个被野田砍死的犯人。全算在他头上。
那只老鼠到底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藏在哪里?特高课的暗哨布了,全船的清查做了,诱饵抛出不止一次。连宋致远那张底牌都打出去了。那只老鼠连根尾巴都没露过。
大岛的胸腔里燃着火。他转身走出舱室,反手带上房门。
走廊里。
宪兵引导着权贵们走向左舷甲板。
陈适走在最前面。九条绫子与他并肩。石田光实抱着公文包紧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黑暗。
于曼丽和宋红菱走在陈适身后两步。两人保持着侍女应有的恭顺姿态,眼神却在不断扫视周围的环境,确认撤退路线的安全。
田中搀扶着九条信武走在队尾。
九条信武的身体随着船体的倾斜左右摇晃。他抬起头,看到妻子站在陈适身边。步伐一致,距离极近。
九条信武的手在田中肩上猛地收紧。五根手指掐进田中的衣料。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在逼我低头。九条信武在心里念叨。只要我忍住,上岸后她就得求我。
汪曼春和陈佳影跟在不远处。被宪兵推着往前走。两人都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只知道武田幸隆替她们争取了一个位置。
宫庶和郭骑云混在一堆随从和下级官员中间。距离主队不远不近。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间距。
甲板上已是一片混乱。
倾斜的甲板让所有人走路都变得困难。人们不得不抓住救生索、栏杆、任何能固定身体的东西。
船尾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海面上漂浮着快艇的残骸碎片。有些碎片还在燃烧,海水浇上去,发出嗤嗤的声响。
左舷的几艘救生艇已经放了下去。还有几艘正在往下放。滑轮在重压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绳索绷得死紧。
宪兵们试图维持秩序。人群推推搡搡,哭喊声和叫骂声混成一团。
一名宪兵端着步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排队!按舱位顺序登艇!抢艇者就地击毙!”宪兵声嘶力竭地吼着。
陈适一行人在宪兵护送下,来到左舷最靠前的位置。
那里预备好了一艘特制救生艇。规格比普通救生艇略大,专门留给贵宾。
几名水手合力转动吊臂,将救生艇缓缓放下。滑轮转动的声音刺耳,绳索在负荷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船体在此时又倾斜了半度。
吊臂猛地一震。救生艇在空中剧烈晃荡。船上的人本能地抓住身边的栏杆。石田光实抱住公文包,直接往地上一蹲,脸色煞白。
陈适单手握住栏杆,身形稳固。
晃动停止。救生艇安全落到海面上,在涌浪中起伏。水手将绳梯抛下去,固定好吊艇索。
原本平静的海面变了。
爆炸掀起的涌浪还未平息,一道道白浪开始翻滚。
海风比先前强了几分。裹着咸腥的水汽扑打在甲板上,吹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天边低沉的云层压过来,将月光和星光完全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