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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陈天平归·胡氏迎请
    永乐五年十月,广西,凭祥。

    

    陈天平站在镇南关上,望着南方那片雾霭笼罩的土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是陈艺宗的孙子,陈顺宗的侄子,是安南陈氏最后的血脉。七年前,胡季犛篡位,屠杀陈氏宗亲,他侥幸逃出升龙,隐姓埋名,躲在清化的深山老林里,靠打柴为生。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大明的使者找到了他。

    

    “陈国王,”广西总兵官韩观走到他身边,抱拳道,“陛下有旨,命末将率兵五千,护送国王回安南即位。成国公朱能、英国公张辅率十万大军在后跟进,以备不测。国王放心,有末将在,没人敢动国王一根毫毛。”

    

    陈天平点点头,望着南方,喃喃道:“七年了,我终于要回去了。”

    

    十月初五,大军进入安南境内。陈天平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望着路边的百姓,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片土地,是他的故土,是他的家。他被胡季犛逼得四处逃亡,如今终于回来了。路边的百姓们跪在道旁,好奇地打量着这支队伍。他们不知道这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是谁,只知道大明的军队又来了。

    

    消息传到升龙,胡季犛正在宫中与群臣议事。他听完禀报,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天平!”他咬牙切齿,“他还活着!”

    

    胡汉苍道:“父亲,大明派兵护送他回来,说明朱棣已经不相信咱们了。咱们怎么办?”

    

    胡季犛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终于停下来,目光如刀:“不能硬顶。硬顶,打不过大明。但也不能让他当国王。他当了国王,咱们胡家就完了。”

    

    胡汉苍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胡季犛冷笑一声:“迎。咱们迎他回来。表面上,咱们对他恭敬有加,迎他入宫即位。暗地里,咱们在路上设伏,杀了他。他一死,陈氏就真的绝嗣了。到时候,朱棣也没有办法。”

    

    十月初十,胡季犛派儿子胡汉苍率兵五千,前往谅山迎接陈天平。胡汉苍带着礼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五千精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他要让陈天平知道,胡家的实力,不是他能撼动的。

    

    十月十五,两军在谅山相遇。胡汉苍下马,跪在陈天平面前,恭恭敬敬地道:“陈国王,臣奉父亲之命,前来迎接国王。父亲说了,他愿奉国王为王,世代称臣。请国王随臣回升龙即位。”

    

    陈天平望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胡季犛不可信,但他不能拒绝。拒绝,就是不给胡季犛面子;不给面子,胡季犛就有理由动手。

    

    “好。”他点点头,“本国王随你去。”

    

    韩观在一旁低声道:“陈国王,胡季犛不可信。末将陪国王一起去。”

    

    陈天平摇摇头:“韩将军,你带兵在后面跟着。若胡季犛敢动手,你再出手不迟。”

    

    十月十六,陈天平在胡汉苍的陪同下,向升龙进发。他们走了三天,到达芹站。这里是谅山到升龙的必经之路,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谷。陈天平望着两边的山,心中涌起一种不安。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胡汉苍道:“回国王,这是芹站。过了芹站,再走两天,就到升龙了。”

    

    陈天平点点头,继续前行。

    

    突然,两边山上杀声震天。无数伏兵从山上冲下来,将陈天平的队伍团团围住。陈天平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却被伏兵团团围住。他回头望去,只见胡汉苍已经退到远处,脸上带着冷笑。

    

    “胡汉苍!”陈天平厉声道,“你们要造反?”

    

    胡汉苍冷笑一声:“陈天平,你冒充陈氏子孙,欺君罔上,罪该万死。本将军奉父亲之命,拿你问罪!”

    

    陈天平望着他,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他知道,胡季犛要杀他灭口。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随从道:“快跑!去告诉韩将军,胡季犛造反了!”

    

    随从们四散奔逃,但伏兵太多,大多被抓住。陈天平被五花大绑,押到胡汉苍面前。

    

    “陈天平,”胡汉苍望着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天平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怒火:“胡汉苍,你们胡家不得好死!大明皇帝不会放过你们的!”

    

    胡汉苍冷笑一声:“大明皇帝?他远在北京,能拿我们怎么样?杀了他!”

    

    刀光一闪,陈天平的头颅滚落在地。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望着他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胡汉苍望着陈天平的尸体,对身边的将领道:“传令,把陈天平的尸体扔到江里。把他的随从,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将领一怔:“将军,大明的护送兵还在后面……”

    

    胡汉苍打断他:“怕什么?大明没有证据,能拿咱们怎么办?就说陈天平在路上遇到土匪,被杀了。土匪跑了,咱们也没办法。”

    

    十月十九,韩观率兵赶到芹站,只看见满地的血迹和丢弃的行李。陈天平的随从,一个都不见了。他派人四处搜索,找到了几具尸体,都是陈天平的随从。陈天平的尸体,不知所踪。

    

    “将军,”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陈国王被杀了。胡季犛干的。”

    

    韩观脸色铁青。他望着两边的山,心中涌起一种愤怒。胡季犛,居然敢杀大明护送的人。这是造反,是对大明的挑衅。

    

    “传令,”他沉声道,“退回广西。本将军要禀报陛下,发兵征讨胡季犛。”

    

    十月二十五,韩观的急报送到北京。朱棣正在武英殿批阅奏章,当太监把急报呈上来时,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胡季犛!”他把急报摔在案上,厉声道,“你杀了陈天平,就是造反!朕不发兵,你当朕是好欺负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安南的位置,对群臣道:“传旨,命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英国公张辅为右副将军,率兵十万,南征安南。朕要活捉胡季犛,押回北京问罪。”

    

    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道:“遵旨!”

    

    永乐五年十一月,朱能、张辅在南京誓师,率十万大军南征安南。大军从广西出发,进入安南境内。胡季犛闻讯,派儿子胡汉苍率兵抵抗。两军在坡垒关相遇,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胡季犛的阴谋,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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