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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六年二月初一,南京。
朱能在江边的大校场上,望着十万大军列阵整齐,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他已经五十八岁了,须发皆白,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从洪武年间起兵,到靖难之役,再到五次北征,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怕过。如今,成祖把南征安南的重任交给他,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成国公,”张辅走到他身边,抱拳道,“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粮草、军械、船只都已齐备。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出征。”
朱能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士兵。他们穿着崭新的号衣,手持锋利的兵器,精神抖擞,士气高昂。这些年轻人,有的是从各卫所抽调的精锐,有的是新招募的壮丁。他们不知道安南在哪里,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跟着成国公,跟着英国公,去打仗,去立功。
“弟兄们,”朱能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知道,咱们要去哪里吗?”
十万大军齐声高喊:“安南!”
朱能点点头,又道:“你们知道,咱们要去打谁吗?”
十万大军齐声高喊:“胡季犛!”
朱能拔出长剑,指向南方:“对,打胡季犛!他杀我使臣,篡夺安南,大逆不道。陛下命我等南征,讨伐逆贼。你们要奋勇杀敌,为国争光!”
十万大军齐声高呼:“杀!杀!杀!”
二月初二,龙抬头。大军从南京出发,沿运河南下。朱能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张辅紧随其后。他们的身后,是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船队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朱能望着那些船只,对张辅说:“英国公,这一仗,你有什么想法?”
张辅道:“成国公,安南地形复杂,多山多水。胡季犛在险要之处设有关卡,在江中打下木桩,在城头架设火铳。若强攻,我军伤亡必重。末将以为,不如分兵两路,陆路为主,水路为辅,两路并进,让胡季犛顾此失彼。”
朱能点点头,目光如铁:“好。就依英国公所言。陆路由本将军亲自率领,水路由英国公率领。两路并进,会师升龙。”
二月十五,大军到达广西。朱能在镇南关召集众将,分配任务。他指着地图上的安南,对众将道:“安南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陆路,从镇南关经谅山到升龙;一条是水路,从广西下船,沿红河逆流而上。陆路险峻,但距离近;水路平坦,但距离远。本将军率五万大军走陆路,英国公率五万大军走水路。两路并进,互相呼应。谁先到升龙,谁就是首功。”
众将齐声道:“遵命!”
二月二十,朱能率五万大军从镇南关出发,进入安南境内。安南的守将见明军势大,不敢抵抗,纷纷弃关而逃。朱能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关,直逼谅山。
“成国公,”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前方就是谅山。谅山是安南的北大门,胡季犛派重兵把守,据说有守军两万,还有大象阵。”
朱能冷笑一声:“大象阵?本将军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阵没见过。传令,神机营准备。大象怕火,用火铳打它们,它们就会发疯。”
二月二十五,明军抵达谅山城下。谅山城建于山间,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城头旌旗密布,守军往来巡逻。城门外,数百头大象披着铠甲,背上载着弓箭手,列阵待发。这是安南人的秘密武器——大象阵。这些庞然大物一旦冲锋,步兵根本无法抵挡。
朱能立马阵前,望着那些大象,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在北方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阵势。但他不怕。他是成国公,是大明的主帅。他不能慌。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神机营在前,火铳手准备。五军营在后,长枪手准备。三千营在两翼,骑兵准备。听本将军号令,一起进攻。”
鼓声响起,明军开始前进。神机营的士兵举着火铳,一步步向谅山城逼近。安南守军见明军来了,驱赶大象向前冲锋。数百头大象排成数排,向明军冲来,大地都在颤抖。
朱能看准时机,厉声道:“放!”
神机营开火了。数千支火铳同时发射,弹丸如雨点般射向象群。大象被火铳击中,疼痛难忍,纷纷掉头向后狂奔。安南的士兵被大象踩死无数,阵型大乱。
“五军营,杀!”朱能下令。
长枪手挺枪刺出,将冲上来的安南士兵挑落马下。刀盾手护住长枪手的侧翼,与安南人展开白刃战。三千营的骑兵从两翼杀出,冲击安南人的侧翼。明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安南人抵挡不住,纷纷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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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山城破,守将战死,两万守军死伤过半。朱能率军入城,清点战利品。这一仗,缴获大象百余头,粮草军械无数。
“成国公,”副将走到他身边,满脸兴奋,“谅山已破,升龙就在眼前了!”
朱能点点头,望着南方,缓缓道:“传令,休整一日。明日南下,直取升龙。”
与此同时,张辅率五万大军从水路出发。他们从广西下船,沿红河逆流而上。红河水流湍急,暗礁密布,船只行进困难。张辅下令:每艘船派人在船头瞭望,发现暗礁及时躲避。同时,派人在岸上拉纤,帮助船只逆流而上。
“英国公,”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前方就是多邦城。多邦城是胡季犛的水军基地,据说有战船数百艘,守军三万。”
张辅点点头,目光如铁:“传令,准备进攻。火铳手在前,弓箭手在后。靠近敌船后,先放火铳,再放箭,然后跳帮夺船。”
二月二十八,明军水师与安南水师在多邦城外的江面上相遇。安南水师有战船数百艘,在江面上排成阵势,旌旗蔽日。张辅站在旗舰上,望着那些敌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在北方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打过水战。但他不怕。他是英国公,是大明的主帅。他不能慌。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全军进攻!”
明军战船顺流而下,冲向安南水师。靠近后,火铳手齐射,弹丸如雨。安南士兵纷纷中弹落水。弓箭手接着放箭,箭矢如蝗。安南士兵死伤惨重。然后,明军士兵跳上敌船,与安南人展开白刃战。
这一仗,从午时杀到黄昏。安南水师抵挡不住,纷纷溃败。明军缴获战船百余艘,俘获守军数千人。多邦城守将见水师败了,弃城而逃。
张辅率军入城,清点战利品。他对副将说:“多邦已破,升龙就在眼前。传令,休整一日。明日西进,与成国公会师升龙。”
三月初一,朱能率陆路大军抵达升龙城北。张辅率水路大军抵达升龙城东。两路大军会师,将升龙城围得水泄不通。
胡季犛在城中听到消息,脸色惨白。他对儿子胡汉苍说:“大明来了。升龙守不住了。咱们走吧。”
胡汉苍道:“父亲,咱们去哪里?”
胡季犛望着南方,缓缓道:“去清化。那里是咱们的老家,有险可守。到了清化,再作打算。”
当夜,胡季犛带着儿子胡汉苍,率数千亲兵,从城南逃走。他们一路向南,逃往清化。
三月初二,明军攻入升龙城。城中百姓跪在道旁,迎接大明天兵。朱能和张辅并马入城,望着这座安南的都城,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成国公,”张辅道,“胡季犛跑了。追不追?”
朱能点点头,目光如铁:“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三月初五,朱能派张辅率两万精兵,南下追击胡季犛。他自己留在升龙,安抚百姓,整顿秩序。
张辅率军南下,一路追击。胡季犛逃到清化,据城死守。张辅攻城三日,未能攻克。他下令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
三月十五,张辅正在帐中与诸将商议攻城之策,忽然一个亲兵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英国公,不好了!成国公……成国公病逝了!”
张辅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什么?”
亲兵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成国公在升龙病逝,军医说是劳累过度,旧伤复发。成国公临终前,让人把这封信交给英国公。”
张辅接过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英国公,本将军不行了。南征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要替本将军打下安南,活捉胡季犛,替陛下争光。本将军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
张辅读完信,手在微微发抖。他跪在地上,朝北方重重叩首,泪流满面:“成国公,您放心。末将一定替您打下安南,活捉胡季犛。您安息吧。”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目光如铁:“传令,全军为成国公举哀。然后,继续攻城。本将军要亲手活捉胡季犛,祭奠成国公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