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永乐六年三月十五日,升龙城。
朱能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气息微弱。他今年五十八岁,从洪武年间起兵,到靖难之役,再到五次北征,他打了一辈子仗,身上有十几处伤疤。这一次南征,他本以为能像从前一样,带着将士们建功立业,没想到刚打下升龙,他就倒下了。
“成国公,”军医跪在床前,泪流满面,“您的病是劳累过度,旧伤复发。加上安南气候湿热,水土不服,病情来势凶猛。臣……臣尽力了。”
朱能睁开眼睛,望着帐顶,缓缓道:“本将军还有多少时间?”
军医低下头,不敢回答。
朱能苦笑一声,对身边的亲兵道:“扶本将军起来。”
亲兵扶他坐起,他靠在床头,望着帐中的将领们。这些将领,有的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有的是新提拔的年轻将领。他们跪了一地,眼中含着泪。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却依然有力,“本将军不行了。南征的重任,就交给英国公了。你们要听英国公的号令,替本将军打下安南,活捉胡季犛。”
众将齐声道:“遵命!”
朱能又对亲兵道:“拿纸笔来。”
亲兵捧来纸笔,朱能提起笔,颤巍巍地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张辅的:“英国公,本将军不行了。南征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要替本将军打下安南,活捉胡季犛,替陛下争光。本将军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
他放下笔,把信折好,交给亲兵:“送去给英国公。”
亲兵接过信,跪地叩首,泪流满面。
朱能望着帐外,望着那片南方的天空,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臣……先走一步了。”
他的手慢慢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永乐六年三月十五日,成国公朱能,病逝于升龙,年五十八岁。
帐中一片哭声。将领们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们想起跟随朱能北征时的情景,想起他在战场上的英姿。如今,他走了,永远地走了。
消息传到清化,张辅正在帐中与诸将商议攻城之策。当亲兵把信呈上来时,他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手在微微发抖。
“成国公……”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跪在地上,朝北方重重叩首,泪流满面:“成国公,您放心。末将一定替您打下安南,活捉胡季犛。您安息吧。”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目光如铁:“传令,全军为成国公举哀。然后,继续攻城。本将军要亲手活捉胡季犛,祭奠成国公在天之灵。”
三月十六日,张辅在清化城外为朱能设灵祭奠。他跪在香案前,亲手点燃纸钱,望着那些纸灰在风中飘散。
“成国公,”他的声音沙哑,“您走了,末将就是主帅了。末将不会让您失望。末将会替您打下安南,活捉胡季犛。您在天上,看着末将吧。”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三月二十日,张辅率军继续攻城。他亲自督战,指挥将士们架设云梯,推着攻城车,向清化城发起猛攻。城头上,胡季犛的士兵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明军死伤惨重,但没有人后退。
“英国公,”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清化城坚,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草。等城中粮尽,他们自然会投降。”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辅摇摇头,目光如铁:“不能等。成国公刚走,军心不稳。若久攻不下,士气必然低落。必须速战速决,拿下清化,活捉胡季犛。”
他下令:分兵四路,轮番进攻。日夜不停,让守军得不到休息。同时,派人在城外架设火炮,轰击城墙。
三月二十五日,火炮运到。张辅下令开炮,数十门火炮同时轰击,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清化城的城墙年久失修,经不起火炮的轰击,开始出现裂缝。
张辅看准时机,下令总攻。明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从裂缝处攀爬上去。守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终于崩溃。
清化城破。张辅率军入城,直奔胡季犛的府邸。但胡季犛已经跑了,带着儿子胡汉苍,从南门逃往海边。
“追!”张辅下令,“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四月初一,张辅率军继续南下。胡季犛逃到海边,想乘船逃往占城。张辅派水师封锁海面,胡季犛无路可逃,被围在一座小岛上。
“胡季犛!”张辅站在船头,高声道,“你跑不掉了!出来投降吧!”
胡季犛站在岛上,望着那些包围他的战船,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他知道,他完了。
“张辅,”他高声道,“本汗不降!本汗生是安南人,死是安南鬼!”
张辅冷笑一声:“不降?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传令,放火烧岛。”
数十艘战船同时发射火箭,岛上燃起大火。胡季犛的残部被烧死大半,余者跳海逃生。胡季犛被困在火海中,无处可逃。
“张辅!”他最后高喊了一声,被大火吞没。
四月初五,明军在岛上的灰烬中找到胡季犛的尸体。他的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只能从残留的衣物和印章辨认。张辅望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成国公,”他喃喃道,“您看到了吗?胡季犛死了。末将替您报仇了。”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将领道:“传令,收兵回升龙。安南平定了。”
四月十五,张辅率军回到升龙。他立即写了一封捷报,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捷报上写道:“臣张辅谨奏:南征大捷,胡季犛伏诛,安南平定。成国公朱能病逝于升龙,臣已接替帅位,完成使命。请陛下圣裁。”
五月初一,捷报送到北京。朱棣正在武英殿批阅奏章,当太监把捷报呈上来时,他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手在微微发抖。
“朱能……”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也走了。”
他放下捷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群臣,肩膀在微微发抖。窗外,夏天的阳光正好,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他望着那些花,忽然想起当年在北平,朱能还是个小卒时的样子。那时他勇猛无畏,敢打敢拼。他跟着自己打了一辈子仗,从北平打到金陵,从金陵打到漠北。他封了成国公,成了大明的栋梁。
如今,他死了。
“传旨,”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成国公朱能,追封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左柱国,进爵为王,谥忠烈。其子袭封成国公,赐葬钟山。英国公张辅,加封太傅,赐金千两,绸千匹。其余有功将士,按功升赏。”
群臣齐声道:“陛下圣明!”
永乐六年五月,安南平定的消息传遍天下。百姓们欢呼雀跃,文人们写诗作赋,歌颂皇帝的功绩。朱棣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心中默默道:“朱能,你看到了吗?安南平定了。你安息吧。”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个逝去的英魂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