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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坡垒关入·鸡翎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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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乐六年四月初十,镇南关。

    张辅站在关城上,望着南方那片雾霭笼罩的群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成国公朱能已经病逝二十多天了,他接过了南征大军的帅印,成了十万将士的主心骨。成国公临终前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你要替本将军打下安南,活捉胡季犛。”如今胡季犛已死,但安南还没有真正平定——胡季犛的儿子胡汉苍逃到了占城,各地的反抗势力此起彼伏,陈氏的旧臣们有的归顺,有的观望,有的还在暗中联络。

    “英国公,”副将柳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探马回报,胡汉苍逃到占城后,被占城国王扣押。占城国王派人送信来,说愿将胡汉苍交给大明,但求陛下不要吞并安南,仍立陈氏子孙为王。”

    张辅沉默片刻,缓缓道:“陈氏已经没有子孙了。陈天平死了,陈氏的宗亲被杀的被杀,逃的逃。安南,已经没有陈氏了。”

    柳升一怔:“那英国公的意思是……”

    张辅转过身,目光如铁:“本将军要上书陛下,请将安南并入大明,设府县,置官吏,如同内地。”

    柳升大惊:“英国公,安南从来都是藩属,不是内地。若并入大明,恐怕会引起反抗。”

    张辅摇摇头,缓缓道:“安南自秦汉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后来中原大乱,安南才独立出去。如今陛下圣明,天兵南下,正是恢复故土的时候。若不趁着这个机会收回来,将来必成后患。”

    五月初一,张辅的奏章送到北京。朱棣正在武英殿与群臣议事,当太监把奏章呈上来时,他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

    “张辅要朕将安南并入大明。”他把奏章递给杨士奇,“你怎么看?”

    杨士奇看完,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安南自五代以后,脱离中原已四百余年。百姓习于藩属,不习于郡县。若强行并入,恐怕激起民变。”

    朱棣点点头,又问夏原吉:“你怎么看?”

    夏原吉道:“陛下,安南地势卑湿,瘴疠横行。中原人士到那里,水土不服,多生疾病。成国公朱能,就是死在安南的。若设府县,需派官员去治理,派军队去驻守。每年耗费巨大,得不偿失。”

    朱棣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群臣:“还有谁要说话?”

    户部尚书茹瑺出列,道:“陛下,臣以为,英国公所言极是。安南自秦汉以来,就是中国领土。如今天兵南下,正是恢复故土之时。若不收回,将来必成后患。至于水土不服,可以派南方人去治理。至于耗费,可以在当地征收赋税,以战养战。”

    群臣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朱棣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他听了很久,终于站起身,缓缓道:“此事容朕再议。传旨,命张辅暂驻安南,安抚百姓,等待朝廷旨意。”

    五月初十,圣旨送到升龙。张辅跪接圣旨,心中明白,皇帝还在犹豫。他不能等,他必须尽快安定安南,让皇帝看到郡县的可行性。

    “传令,”他对身边的将领道,“分兵四路,平定安南各地。凡归顺者,一律安抚;凡抵抗者,一律剿灭。本将军要在三个月内,让安南再无战事。”

    五月十五,张辅率军从升龙出发,向安南西部进军。安南西部多山,是陈氏旧臣的根据地。那里的土司、土豪,有的归顺,有的观望,有的还在暗中反抗。张辅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天兵不是好惹的。

    第一站,是坡垒关。这里是安南西部的重要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将叫阮景真,是陈氏旧臣,手下有兵三千。他听说明军来了,据关死守,拒不投降。

    张辅立马关前,望着那座险峻的关城,眉头紧锁。坡垒关建在山脊上,两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通。关墙高耸,箭楼林立,守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英国公,”柳升道,“坡垒关险要,强攻恐怕伤亡太大。”

    张辅点点头,目光在关城上扫来扫去。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处——关城左侧的山崖上,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那条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但若能攀上去,就可以绕到关后。

    “那里,”张辅指着那条小路,“派人上去看看。”

    柳升派人去探查,半个时辰后,探子回报:“英国公,那条小路可以通到关后,但非常险峻,稍有不慎就会坠崖。”

    张辅点点头,对柳升道:“传令,今夜派三百精兵,从小路攀上去。明日拂晓,前后夹击,一举破关。”

    当夜,三百精兵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那条险峻的小路攀爬。他们用了整整一夜,才爬上山顶。天明时分,他们从关后杀出,守军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张辅趁机率军从正面进攻,前后夹击,一举攻破坡垒关。

    阮景真被俘,押到张辅面前。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阮景真,”张辅望着他,“本将军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归顺大明,本将军保你富贵。你若执迷不悟,本将军现在就杀了你。”

    阮景真连连叩首:“小人归顺!小人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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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辅点点头,挥挥手:“起来吧。你还是坡垒关的守将,替本将军守着这里。”

    阮景真千恩万谢地退下。

    五月底,张辅率军继续西进。下一站,是鸡翎关。这里是安南西部最后一道险关,过了鸡翎关,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守将叫陈季扩,是陈氏的远亲,手下有兵五千。他听说明军来了,据关死守,发誓要与大明血战到底。

    张辅站在鸡翎关下,望着那座巍峨的关城,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鸡翎关比坡垒关更加险要,建在两山之间,城墙高达三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关前是一条深涧,只有一座石桥可以通行。此刻,石桥已被守军拆毁,只剩几个石墩立在涧中。

    “英国公,”柳升道,“鸡翎关比坡垒关更难打。强攻的话,伤亡必重。”

    张辅点点头,目光在关城上扫来扫去。忽然,他问身边的向导:“这条涧,有多深?”

    向导道:“回将军,这条涧深约三丈,

    张辅又问:“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过涧?”

    向导想了想,道:“上游五里处,有一处浅滩,水只有齐腰深。但那里有守军把守,过不去。”

    张辅眼睛一亮:“传令,今夜派兵去上游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本将军率主力,从石桥处强渡。”

    柳升大惊:“英国公,石桥已经被拆了,怎么强渡?”

    张辅指着那些石墩,缓缓道:“搭桥。用木板搭在石墩上,就是一座桥。”

    当夜,上游方向忽然杀声震天。柳升率三千精兵,在上游浅滩处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陈季扩果然中计,将主力调往上游。

    张辅趁此机会,率五千精兵,在石桥处搭设木板。士兵们扛着木板,冒着箭矢,一块一块地铺在石墩上。有人中箭落涧,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但没有人后退,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铺板。

    半个时辰后,木板桥搭好了。张辅一马当先,冲过木板桥,杀入鸡翎关。守军措手不及,阵脚大乱。陈季扩在城头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

    “撤!”他下令,“快撤!”

    但已经晚了。张辅的士兵已经杀上城头,将守军团团围住。陈季扩被俘,押到张辅面前。

    “陈季扩,”张辅望着他,“你是陈氏的远亲,本将军不杀你。你若归顺大明,本将军保你富贵。”

    陈季扩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怒火:“张辅,你杀了我陈氏的子孙,还想让我归顺?做梦!”

    张辅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不怕死?”

    陈季扩冷笑一声:“怕死?陈氏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吧。”

    张辅望着他,久久不语。然后他挥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

    鸡翎关破,安南西部的大门彻底打开。张辅率军继续西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关。那些观望的土司、土豪,见明军势大,纷纷归顺。不到一个月,安南西部全部平定。

    六月初一,张辅回到升龙。他立即写了一封捷报,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捷报上写道:“臣张辅谨奏:坡垒关、鸡翎关已破,安南西部平定。各地土司、土豪,纷纷归顺。安南已无战事。请陛下圣裁。”

    六月十五,捷报送到北京。朱棣看完捷报,非常满意。他对杨士奇说:“张辅不愧是张玉的儿子,有乃父之风。”

    杨士奇道:“陛下,安南既然已经平定,就该考虑如何治理了。是仍立藩王,还是设府县,请陛下圣断。”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容朕再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窗外,夏天的阳光正好,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他望着那些花,忽然想起当年在北平,张玉教他兵法时的情景。张玉说:“王爷,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江山是打下来的,也是守下来的。打江山靠勇,守江山靠心。”

    如今,安南打下来了,但守得住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安南不能乱。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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