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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六年十月初五,咸子关。
张辅率军追到咸子关时,夕阳正在西沉。这座关隘建于两山之间,是清化通往海边的必经之路。关墙高耸,箭楼林立,关前是一条狭窄的山谷,谷中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据探马回报,胡季犛带着儿子胡汉苍和几百亲兵,逃进了这座关隘。
“英国公,”柳升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胡季犛就在关内。守军约五百人,关墙坚固,易守难攻。”
张辅点点头,目光在关城上扫来扫去。咸子关虽然险要,但比多邦城差远了。只要拿下这座关隘,胡季犛就无处可逃。他想起成国公朱能临终前的话——“你要替本将军打下安南,活捉胡季犛。”如今胡季犛就在眼前,他不能让他再跑了。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神机营准备火铳、火炮。五军营准备云梯。今夜,本将军要亲自督战,拿下咸子关。”
十月初五夜,无月无星。
明军悄无声息地逼近咸子关。神机营的士兵推着炮车,在关前五百步处架设火炮。五军营的士兵扛着云梯,埋伏在关前的山谷中。张辅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关隘,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一仗打完,安南就真的平定了。
子时,张辅下令进攻。火炮齐鸣,炮弹呼啸着飞向关墙。关墙上的箭楼被击中,轰然倒塌,碎石飞溅。守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五军营,进攻!”张辅一声令下。
士兵们扛着云梯,冲向关墙。云梯搭上墙头,士兵们攀爬而上。守军拼死抵抗,将云梯推倒,将爬上来的明军砍落墙下。明军死伤惨重,但没有人后退。
张辅在阵中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咸子关的守军虽然不多,但都是胡季犛的死士,个个拼死抵抗。若这样强攻下去,损失必然不小。
“传令,”他对柳升道,“派三千精兵,从关左的山崖攀爬上去,绕到关后。前后夹击,一举破关。”
柳升抱拳:“遵命!”
三千精兵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山崖攀爬。山崖陡峭,荆棘丛生,士兵们手被划破,脚被扎伤,但没有人退缩。他们用了两个时辰,终于爬上山顶。
天明时分,三千精兵从关后杀出。守军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张辅趁此机会,率军从正面强攻。前后夹击,守军终于崩溃。
咸子关破。张辅率军入关,直奔关中的帅府。府中空无一人,胡季犛又跑了。他带着儿子胡汉苍和几十个亲兵,从关后的小路逃往海边。
“追!”张辅下令,“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十月初六,张辅率军追到海边。胡季犛想乘船逃往占城,但明军水师已经封锁了海面。他无路可逃,被围在一座小渔村中。
胡季犛站在村口,望着那些包围他的明军,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他知道,他完了。
“胡季犛!”张辅策马来到阵前,高声道,“你跑不掉了!出来投降吧!”
胡季犛沉默片刻,缓缓走出村口。他穿着平民的衣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他的儿子胡汉苍跟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张辅,”胡季犛望着他,声音沙哑,“本汗可以投降,但你要答应本汗一个条件。”
张辅望着他,目光如刀:“什么条件?”
胡季犛道:“本汗投降后,你要保本汗全家不死。本汗的子孙,要活命。”
张辅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将军不能答应你。你是死是活,由陛下圣断。本将军只能保证,不杀你,不虐待你,把你押回北京,交给陛下发落。”
胡季犛望着他,久久不语。然后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好。本汗降了。”
他从腰间解下佩刀,扔在地上。胡汉苍也跟着扔下佩刀。父子二人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张辅挥挥手,士兵们上前,将胡季犛和胡汉苍五花大绑。
当夜,张辅在咸子关中审问胡季犛。他坐在堂上,望着跪在的安南国王,如今成了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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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季犛,”张辅开口,“你可知罪?”
胡季犛抬起头,望着他,目光坦然:“罪?本汗有什么罪?陈氏绝嗣,本汗受群臣推举,即位称王。这是天意,也是民意。本汗何罪之有?”
张辅冷笑一声:“陈氏绝嗣?陈天平不是陈氏子孙?你杀了陈天平,还敢说陈氏绝嗣?”
胡季犛无言以对。
张辅又道:“你杀我使臣,篡夺安南,大逆不道。陛下震怒,命本将军南征。如今你被俘,还有何话说?”
胡季犛低下头,缓缓道:“成王败寇,本汗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便。”
张辅望着他,久久不语。然后他挥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明日,押送北京。”
十月初十,张辅率军班师。胡季犛和胡汉苍被押在囚车里,走在队伍中间。百姓们站在道路两旁,指指点点。有人朝囚车扔石头,有人朝囚车吐口水。胡季犛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十月二十,大军回到镇南关。张辅回头望了一眼南方,望了一眼那片他战斗了两年的土地,心中默默道:“安南,我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十一月初一,张辅回到北京。朱棣在午门举行献俘仪式,胡季犛和胡汉苍被押到午门前,跪在地上。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争相观看。
朱棣坐在御座上,望着跪在
胡季犛抬起头,望着他,目光坦然:“陛下,臣知罪。臣不该杀陈天平,不该对抗天兵。臣罪该万死。”
朱棣点点头,缓缓道:“你既然知罪,朕也不为难你。传旨,胡季犛、胡汉苍,免死,发配广西,安置于南宁。其子孙,免死,发配各地,永世不得返回安南。”
胡季犛叩首:“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道:“陛下圣明!”
张辅站在武将的队列中,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胡季犛没死,成国公的仇,算是报了还是没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当夜,朱棣在武英殿召见张辅,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他,目光复杂。
“张辅,”朱棣望着他,“你辛苦了。你替朕平定了安南,活捉了胡季犛。朕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张辅叩首:“臣不敢居功。这是成国公的功劳,是十万将士的功劳。臣只是尽了本分。”
朱棣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你父亲张玉,是朕的救命恩人。你替朕平定安南,是朕的功臣。朕不会亏待你。传旨,英国公张辅,加封太傅,赐金千两,绸千匹,世袭罔替。”
张辅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望着朱棣,忽然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朱棣望着他:“说。”
张辅道:“臣请求陛下,允许臣再去安南。臣想替陛下守着那片土地。”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准了。你去吧。朕在北京,等着你的捷报。”
张辅叩首:“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永乐六年十一月,张辅再次南下,前往安南。这一次,他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治理。他带着交趾布政使黄福,带着文武百官,带着朝廷的旨意,去将那片土地真正变成大明的疆土。
站在镇南关上,张辅望着南方,心中默默道:“成国公,您看到了吗?胡季犛被擒了,安南设府县了。您的愿望实现了。您安息吧。”
风吹过,吹动关城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个逝去的英魂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