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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乐十四年十一月，北京。

    望海埚大捷的捷报传到朝廷已经快半年了。朱棣每想起这场胜仗，心中仍不禁涌起一股快意。千余倭寇，有来无回，这是大明开国以来对倭寇最大的一次歼灭战。辽东总兵官刘江，从此成了朝野上下交口称赞的英雄。

    但朱棣心里清楚，望海埚之战虽然重创了倭寇，却不可能彻底根除倭患。那些倭寇是海上的野狼，只要海边还有利可图，他们迟早还会回来。他必须从长计议。

    “陛下，”杨士奇走进武英殿，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这是刘江送来的《辽东沿海防务图》，还有他关于海防建设的建议。”

    朱棣接过卷宗，展开那张防务图。图上标注着从旅顺口到鸭绿江的所有卫所、烽燧、城堡，密密麻麻，星罗棋布。刘江在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处需要增设卫所的位置，又用蓝笔标注了需要加强防御的要隘。

    “刘江是个能臣。”朱棣看着那张图，对杨士奇道，“他在辽东五年，把海防守得铁桶一般。望海埚一战，不是侥幸，是他多年经营的成果。”

    杨士奇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刘江在辽东，不仅练兵有方，而且深得民心。当地的百姓，都叫他‘刘青天’。”

    朱棣笑了：“青天？朕看他是海上的青天。”

    他提起笔，在刘江的建议上批了一行字：“准奏。辽东沿海增设卫所三处，烽燧二十座。所需银两，由户部拨付。”

    十二月，圣旨送到辽东。刘江跪接圣旨，心中明白，皇帝支持他的海防计划。

    “传令，”他对身边的将领道，“来年开春，在旅顺口增设一卫，在金州湾增设一所，在大连湾增设一寨。同时，在沿海各要隘增设烽燧，务必做到每十里一座。倭寇一旦出现，半日之内，消息必须传到金州卫。”

    众将齐声道：“遵命！”

    永乐十五年正月，刘江的海防工程全面开工。数千名士兵和民夫在凛冽的寒风中挖壕沟、砌城墙、建烽燧。刘江亲自督工，每天天不亮就到工地，天黑才回营。他的手冻裂了，脸冻伤了，但他从不说苦。

    “总兵大人，”徐刚走到他身边，“天太冷了，让弟兄们歇歇吧。”

    刘江摇摇头，目光如铁：“不能歇。倭寇不会等天暖了才来。他们随时可能来。咱们必须在天暖之前，把所有的工事都修好。”

    徐刚不敢再言，只好继续督促士兵干活。

    三月，海防工程全部完工。从旅顺口到鸭绿江，沿海千里，卫所相连，烽燧相望，壁垒森严。刘江站在望海埚的石堡上，望着那些新建的烽燧，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

    “总兵大人，”徐刚走到他身边，“探马回报，海上没有发现倭寇的踪迹。看来他们真的被打怕了。”

    刘江摇摇头，缓缓道：“不要掉以轻心。倭寇就像海上的蚊子，只要还有一丝血，他们就会来。咱们要时刻准备着。”

    四月，一艘从日本回来的商船带来了消息：对马岛的倭寇头目被望海埚一战吓破了胆，带着残部逃往九州岛。剩下的倭寇群龙无首，不敢再犯大明。

    刘江听完禀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丝释然：“好。本将军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但刘江知道，倭患只是暂时平息，而不是永远消失。他必须继续练兵，继续加固海防，时刻准备着倭寇的再次来犯。

    五月，刘江上书朝廷，请求在辽东沿海各卫所推广火铳训练。他在奏章中写道：“倭寇刀利，近战凶猛。我军若不能以火器远距离杀伤，必受其害。臣请陛下批准，在辽东各卫所装备火铳，并定期操练。”

    朱棣批准了刘江的请求。他命兵部从京营调拨火铳五千支，送往辽东。同时，命军器局加紧制造火铳，优先供应沿海卫所。

    六月，第一批火铳运到辽东。刘江亲自到金州卫迎接，望着那些崭新的火铳，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各卫所派人来金州卫学习火铳操作。学成之后，回去教给其他人。三个月后，本将军要检阅各卫所的火铳操练。”

    各卫指挥使齐声道：“遵命！”

    七月至九月，辽东各卫所掀起了火铳操练的热潮。士兵们白天操练，晚上学习火铳的构造和保养。刘江亲自到各卫所巡视，检查操练情况。他发现有的士兵装填太慢，有的士兵瞄准不准，有的士兵甚至不敢放铳。他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教，直到每个人都学会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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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兵大人，”徐刚道，“弟兄们已经很努力了。您不要太操劳了。”

    刘江摇摇头，缓缓道：“倭寇不会等咱们学会了才来。咱们必须尽快学会，尽快形成战斗力。”

    十月初一，刘江在金州卫城外校场检阅火铳操练。五千名士兵列阵整齐，手持火铳，在号令下同时发射。硝烟弥漫，弹丸呼啸，靶子纷纷碎裂。刘江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士兵，满意地点点头。

    “好！”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学得好！本将军替陛下谢谢你们！”

    五千士兵齐声高喊：“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乐十五年，辽东沿海没有发生一次倭寇侵扰。第二年，也没有。第三年，还是没有。倭寇仿佛从大明的海疆上消失了。

    刘江站在望海埚的石堡上，望着那片平静的海面，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想起那些被倭寇杀害的百姓，想起那些被抢走的妇女。如今，倭寇不来了，他们可以安息了。

    “总兵大人，”徐刚走到他身边，“倭寇三年不来了。看来是真的怕了。”

    刘江摇摇头，缓缓道：“不要掉以轻心。倭寇就像海上的狼，他们不会消失，只是暂时躲起来了。咱们要继续练兵，继续加固海防。只要咱们强大了，他们就不敢来。”

    徐刚抱拳：“总兵大人说得是。”

    永乐十六年，朱棣下旨，将刘江调回北京，任左军都督府左都督。临行前，他在望海埚的石堡中站了很久，望着那片他守护了八年的海疆，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眷恋。

    “总兵大人，”徐刚低声道，“该启程了。”

    刘江点点头，走下石堡，翻身上马。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石堡，望了一眼那片海，然后拨转马头，向西驰去。

    “徐刚，”他忽然问，“你说，倭寇还会再来吗？”

    徐刚沉默片刻，缓缓道：“总兵大人，卑职不知道。但卑职知道，只要咱们还在，倭寇就不敢来。”

    刘江点点头，喃喃道：“对。只要咱们还在，倭寇就不敢来。”

    永乐十六年，刘江回到北京。朱棣在武英殿召见他，赐宴洗尘。酒过三巡，朱棣忽然问：“刘江，你守了八年辽东，倭寇不敢来了。你说，倭寇还会再来吗？”

    刘江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倭寇就像海上的蚊子，只要还有利可图，他们就会来。臣在辽东八年，只做到了让他们不敢来，没有做到让他们不能来。若要彻底根除倭患，臣以为，必须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朱棣问：“如何从源头上解决？”

    刘江道：“第一，派水师出海，剿灭倭寇的老巢；第二，派人去日本，责成日本国王约束倭寇；第三，在沿海各卫所推广火铳，加强海防。三管齐下，倭患可除。”

    朱棣点点头，缓缓道：“你说得对。朕已经在做了。水师正在打造战船，使者已经派往日本，火铳正在推广。但朕还需要时间。”

    刘江叩首：“陛下圣明。”

    永乐十八年，日本国王派使者来北京，献上倭寇头目的首级，表示愿意约束倭寇，永不再犯大明。朱棣大喜，赏赐使者白金千两，绸缎百匹。

    消息传到辽东，徐刚站在望海埚的石堡上，望着那片平静的海面，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刘江，想起那个曾经在这里镇守了八年的老将军。

    “总兵大人，”他喃喃道，“您看到了吗？倭寇真的不敢来了。您的愿望实现了。”

    风吹过，吹动石堡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个伟大的胜利欢呼。

    永乐年间，倭患暂时平息。但大明的水师并没有因此松懈。他们继续在海上巡逻，继续打造战船，继续操练士兵。因为他们知道，倭寇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他们随时可能回来。只要大明的海疆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停止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