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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一个她可以信任的人
    姜云昭在想一件事。

    

    怎样才能把已经告老还乡的谷太医请回皇城?

    

    谷太医是最了解娘娘身体的人,倘若他能亲自验一验王贵嫔所用的养颜药的药渣,或许便能察觉出旁人未曾发现的端倪。

    

    上次她是托三哥去办的,这回恐怕得亲自走一趟。

    

    好在她如今已开府自立,出入皇城比从前住在宫里时要方便得多。

    

    “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姜云昭坐在庄孟衍对面,一本正经地说。

    

    庄孟衍挑眉:“有何不可?臣是殿下的面首,殿下远行,臣岂可不随侍左右?殿下当初将你我的逸事传得满城皆知,若是不带我同去,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失宠了。”

    

    姜云昭:“……你这人也忒不要脸了。”

    

    “要脸能使殿下多看我一眼么?不能。既是无用之物,留它作甚?”庄孟衍施施然给自己斟了杯茶,“殿下过于焦虑了。有时候,您得停下来等一等。”

    

    姜云昭把杯子推过去。

    

    庄孟衍:“?”

    

    “哪有只顾自己喝茶的面首?我的呢?”

    

    庄孟衍失笑,从善如流地替她也斟了一杯:“这是去年的茶,第一泡太沉,第二泡茶香才最是浓郁。”

    

    “你这不就是拐弯抹角嫌我公主府的茶不好么?”姜云昭盯着他,“别的不说,新茶我还是供得起的。”

    

    “臣自无不信,只是要论好茶,自然是属我南淮的雨前龙井了。”庄孟衍微微眯眼,像是在回忆什么,“色如翠玉,香似兰芷,入口清冽,回甘绵长。”

    

    姜云昭将他认真地打量了片刻。她认识他时,庄孟衍已沦落至北宫,所以她总是会忘记这人以前也是金殿之上的九五之尊,也曾受人三跪九叩、五体投地之礼。若南淮不亡,她见了他怕也是要行礼的。

    

    “你们南淮的茶,当真那么好?”她问。

    

    提起故国,庄孟衍并没有与敌国公主交谈的不自在,反而十分坦然地点头:“对。以后若有机会,殿下可到南地尝一尝。”

    

    她说“南淮”,用的是那个覆灭王朝的旧称。他说“南地”,已是站在这个统一的大胤的角度来称呼那片土地。

    

    “行啊。”她笑了笑,“到时候你与我同去。”

    

    庄孟衍正要应声,又听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但这次你不许去。”

    

    “……”

    

    “你跟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我还得留你在皇城,继续查幕后那人的身份呢。”

    

    “殿下。”庄孟衍难得正经起来,认真道,“那三人位列公卿,于朝堂经营日久,门客拥趸无数,德高望重,又深得陛下信任。无论谁是幕后那只手,都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撼动。何况殿下并无确凿证据,不可操之过急。”

    

    姜云昭忽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少女微凉的掌心贴上肌肤的一瞬,庄孟衍微微一颤。他还来不及感受那一瞬间的温度,那只手便已收了回去。

    

    “也没发热呀,怎么跟孟夫子似的,净说些让人犯困的大道理?”姜云昭神情颇为随意,“我自然知道这件事难。可难就不做了么?不能打草惊蛇,那就一点点查、悄悄地查。无法撼动三公,那就从外围下手,查他们的门客,查他们的学生,查往来关系。只要有所为,就必然留下痕迹。我就不信查不明白!”

    

    庄孟衍望着她,眉眼间那点谨慎与顾虑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近乎恣意的神情。

    

    “殿下说的是。”他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倒是臣太瞻前顾后了。”

    

    “知道就好。”姜云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又说,“不过瞻前顾后些也没什么不好,我倒也没有那么迂腐,非得身边人都捧着我。朝内只你一个肯定不行。”

    

    她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一个在朝堂上有分量、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的人。一个清正的、不结党营私、不会因为她要查的人位高权重就退缩或告密的人。

    

    一个她可以信任的人。

    

    这个人只有卫桑。

    

    ……

    

    姜云昭这几日头疼得很。

    

    王贵嫔的丧仪办得很快。皇帝不愿让她的灵柩在大兴宫停放太久,没几日便下葬了。孙才人被害那桩事闹得人心惶惶,最终却也虎头蛇尾地结了案。

    

    皇帝的力不从心愈发明显。太子虽已成年,到底年轻,经验不足,朝中一些老臣并不全然信服于他,总以为可以趁着陛下龙体欠佳做点什么。

    

    而她身在公主府,看似远离朝堂纷争,却因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成了许多朝臣眼中的香饽饽。人人都恨不得借搭上她而获得陛下的器重。姜云昭索性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

    

    “庄孟衍,你为什么非得穿红色的衣服?像只公鸡似的。”

    

    这一日,小五正趴在亭子里练字。春日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坐在庭院中实在是惬意。可小五显然静不下心,学着学着,注意力便跑到了某个被姜云昭拉来给孩子辅导功课的壮丁。

    

    庄孟衍今日其实并未穿多艳的颜色,一身绛红锦袍衬得他气色不错。他听了这话,气笑了,指着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字道:“总好过殿下这鸡爪似的字。”

    

    姜云昭噗嗤笑出声:“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庄孟衍本想说姜云晔可不算普通的小孩子,可一想到他这般年纪便失去了亲生母亲,到底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王贵嫔去世这件事,姜云昭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小五。她想不出任何一种说法,能让出口的话变得不那么残忍。

    

    小五或许因为在漪兰宫没什么愉快的记忆,到了公主府后便甚少提及生母。只在一次睡前,他抓住姜云昭的衣袖问:“二姐姐,我住在你这里,小娘娘有没有为难你?”

    

    姜云昭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摸着他的小脑袋道:“没有。你娘娘近来很忙,没空为难姐姐。”

    

    小五便点点头,安心地闭上眼睛,不到一刻钟便睡着了。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姜云昭甚至查不出消息究竟是从谁那里走漏的。小五口风很严,生怕出卖了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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