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温瓷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是裴亭舟每次都避而不答。
现在他却反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关心我?”
温瓷不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可是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吐,“关心你怎么还不死。”
裴亭舟觉得好笑,视线放在面前的棋盘上,“以后你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你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么?我不是圣母,但是太多无辜的普通人因为你一个轻飘飘的决定就没了。裴亭舟,我真的很好奇,你对裴家到底有多大的怨气,所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才能这么毫不犹豫。”
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像是杀戮机器似的。
甚至都没人知道这机器的目的是什么,这才是最可怕的。
裴亭舟的指尖顿住,缓缓端起旁边的杯子开始喝了起来,他没有回答温瓷的话,但要说到他对裴家的原地,那肯定是有的。
他是怎么被生下来的?
是在那种肮脏的事情之下被生下来的,又在裴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人呢?
那种土壤培育不出良善的花,如果真的善良,那也该进去精神病院看看了。
“我对裴家的怨气挺大,大到你没办法想象。”
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完全融入不进去那样的环境,但每次都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做到最好就行了,只要不让爷爷失望,不让所有人失望就行了,所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一直去救一些本来就不该救的人,就是为了自己的以后铺路,其实他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但是他要装作正常人来跟所有人相处。
他温和,谦卑,所有人提起裴家大少爷都说那是好人,是温柔的化身,是真正的豪门子弟。
他很努力的去维护这一切,让自己看起来无比的正常。
偏偏裴寂出现了,所有的资源理所当然的向着裴寂倾斜,好像没有人察觉到不对。
没人觉得裴亭舟会委屈,他身为哥哥自然要让着弟弟,哪怕是将他最想要的一切全都让出去。
周围人的嘴脸好像都变得可怖起来,表面上对他还算恭敬,但是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他听过太多太多人们的议论,“裴家老大还是不如裴寂,虽然这老大为人处世很不错,可是裴寂只要站在那里就行了。其实裴寂这小子真的很没礼貌,挺招人恨的,可没办法啊,人都是慕强的。”
裴亭舟听到太多太多这样的话了,每次站在角落里听到这些人肆无忌惮的议论自己,拿自己跟裴寂比,他都觉得无比的讽刺,心里也开始越来越沉默,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裴亭舟,那个牺牲了一切的时间只为了拿第一的裴亭舟,那个从来没有过正常童年的裴亭舟。
小时候的裴亭舟总是在梦里哭。
没人在乎他在哭什么,他不够强,所以理应失去一切。
所以只要够强就行了,这是他从这些事情中吸取到的教训,只要够强,不管你的性格多么的不讨喜,他们都不会说什么。
他其实可以比裴寂强的,裴寂那张扬得罪人的性子,凭什么轻而易举的获得一切。
裴亭舟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脑子里已经开始回想这些事情,但他现在已经十分淡然了,现在的裴寂没有他厉害,就连裴寂在意的人都在自己身边,裴寂还剩下什么呢?一副骸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