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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只要你在我手里,他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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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中酒液再次晃动。

    沈昭宁垂眼看着那一点晃动的酒光,片刻后,抬眼看向赫连骁。

    “原来将军竟如此看轻我。”

    赫连骁低头看她。

    “看轻?”

    沈昭宁撑着酒案站起身。

    肩头的伤被牵动,血色又从衣料下洇出来。可她像是没有察觉,只一字一句道:

    “我拼了半条命夺魁,不是为了让将军拿这种话羞辱我。”

    话音落下,她忽然探手,从酒案旁抽过那柄短刀。

    寒光骤起。

    赫连骁眼神一变。

    门外守卫也察觉不对,脚步声顿时逼近。

    可还不等人冲进来,刀锋已经抵上了沈昭宁颈侧。

    冷刃贴着肌肤,逼出一点血色。

    沈昭宁握刀的手很稳。

    她没有看门外,也没有看那些正要冲进来的北狄兵,只盯着赫连骁。

    “将军若要赏,我受。”

    “将军若要杀,我也受。”

    “可若要辱我,不如现在就让我死在这里。”

    厅中霎时静了下来。

    门外的人已到了帘前。

    沈昭宁没有回头,只将刀锋又压进去半分。

    颈侧立刻渗出血来。

    赫连骁盯了她许久,终于抬了抬手。

    “退下。”

    门外守卫迟疑一瞬,终究不敢违令,只能退回廊下。

    赫连骁忽然笑了。

    “好。”

    他往后退了半步。

    “阿宁姑娘好骨气。”

    沈昭宁没有放下刀。

    赫连骁也不催,只重新坐回主位,拿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添满一杯。

    随后,他又将另一只酒盏推到她面前。

    “方才是本将军多心,这杯酒,算本将军赔罪。”

    沈昭宁垂眼看着那杯酒。

    酒液清亮,映着灯火,平静得没有半点异样。

    可她知道,赫连骁递来的东西,未必干净。

    刀已经架过脖子,人也已经被她拖在这里。

    若这一杯不喝,方才那场宁死不辱的戏,便全成了虚张声势。

    更何况,名册还没有拿到手,她还要继续拖住赫连骁。

    沈昭宁指尖一点点收紧。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短刀,刀锋离开颈侧时,带出一线细血。

    她端起那杯酒,在赫连骁的注视下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辛辣发苦。

    她将空杯放回案上。

    “现在,将军可信了?”

    赫连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起初,沈昭宁并未觉出异样。

    可不过几息,胸口忽然像被火燎了一下。那股燥意顺着血脉漫开,连肩头的伤都被压了下去。

    竟不疼了。

    沈昭宁心口骤然一沉,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没撑住酒案。

    厅中明明透着夜风,冷意从窗缝里一阵阵钻进来,可落在她颈侧那道血痕上,却像火星擦过,烫得她呼吸一乱。

    她狠狠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散开,才勉强把那股失控压下去半寸。

    “赫连骁。”

    她声音哑了些。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赫连骁这才放下手里的酒盏。

    杯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阿宁。”

    他道:

    “你还真敢喝。”

    沈昭宁扶住案沿,强撑着没有后退。

    “你什么意思?”

    赫连骁起身,缓步走向她。

    他的脚步不快。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昭宁绷紧的神经上。

    “你以为,本将军当真不知道今日那个大辰俘虏是谁?”

    沈昭宁指尖骤然扣紧案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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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沈家军的少将军,沈长衍。”

    这三个字落下的一瞬,沈昭宁心口像被狠狠攥住。

    可她不能认。

    哪怕赫连骁已经将名字摆到她面前,她也绝不能亲口承认。

    她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只冷冷道:

    “将军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赫连骁低声笑了笑。

    “收尸棚里,你们的人速度倒快。”

    沈昭宁扣着案沿的指尖猛地一紧。

    那一点反应极轻,可赫连骁还是看见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

    “可惜,他跑得再快,又有什么用?”

    沈昭宁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赫连骁一字一句道:

    “有你在本将军手上,沈长衍迟早会回来。”

    “他若真是你哥哥,就舍不得你死。”

    沈昭宁眼前一阵发黑。

    药性又往上逼了一寸,几乎要压过她最后一点清醒。

    可她仍旧死死撑着。

    赫连骁却像是终于等到了她身上那一点极细微的破绽。

    “本将军原本还在猜,究竟会等来谁来救他。”

    他停了停。

    “没想到,竟是他的妹妹。”

    沈昭宁呼吸骤然一滞。

    赫连骁道:

    “沈昭宁,本将军说对了么?”

    沈昭宁扣着案沿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抬眼看他,声音哑得厉害。

    “将军既然这么会编故事,何必问我?”

    赫连骁脸上的笑意淡了。

    “嘴倒硬。”

    “你刚刚喝下去的是合欢散。”

    沈昭宁脸色骤白。

    赫连骁一步一步逼近。

    “你不是有骨气吗?不是宁死也不肯留在本将军府上吗?”

    他的声音慢而冷。

    “本将军倒要看看,等药性彻底发作,你这身骨头还能硬到几时。”

    沈昭宁猛地抓起方才那柄短刀,反手将刀锋抵住掌心,狠狠一压。

    尖锐的痛意刺入皮肉。

    血顺着掌心渗出来,沿着指缝一点点往下滴。

    她被这疼痛生生拽回半分清醒。

    “既如此,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杀你?”

    赫连骁嗤了一声。

    “太便宜你了。”

    他说着,伸手便要扣她的下颌。

    沈昭宁猛地抬刀。

    刀锋擦着他手背划过,一道血痕瞬间渗了出来。

    赫连骁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眼时,脸色已经彻底沉下。

    “到了这时候,还想伤本将军?”

    沈昭宁握刀横在身前。

    她呼吸凌乱,却仍一字一句道:

    “将军若再近一步,我就算死,也会先让你见血。”

    厅中静得只剩火烛燃烧的轻响。

    静了许久,赫连骁反倒笑了。

    “不急。”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主位。

    “等你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我。”

    他说完,竟没有再上前。

    他就那样坐着,像是笃定她迟早会耗尽最后一口气,也迟早会在药性里低头。

    沈昭宁握刀的手越来越沉。

    掌心的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上砸出极轻的声响。

    连掌心的疼,都快压不住那阵失控。

    就在这时,正厅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

    赫连骁脸色骤沉。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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