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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居然敢这样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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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承砚盯着顾清漪。

    顾清漪也看着他。

    她脸色苍白,背脊却挺得极直,像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在沈昭宁面前显出半分狼狈。

    许久,方承砚才冷冷开口。

    “顾清漪,你也最好记清楚。”

    “方家若真倒了,你以为顾家便能全身而退?”

    顾清漪瞳孔微微一缩,她当然听得懂。

    顾家与方家早已绑在一条船上。可正因为听懂,她心口才更冷。

    她袖中的手指不由得收紧,脸上却仍没有失态。

    “方承砚——”

    “够了。”

    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响起。

    屋里几人同时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没有看方承砚,也没有看顾清漪。

    她只是垂着眼,重新替沈长衍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像是怕稍重一点,便会惊扰榻上那人微弱的呼吸。

    “哥哥需要静养。”

    “方大人,方夫人。”

    “请出去。”

    顾清漪脸色微微一变,那一声“方夫人”,客气得近乎疏离。

    她听懂了。

    沈昭宁是在提醒她,也提醒方承砚——他们才是夫妻。

    他们之间的烂账,不该拖到沈长衍榻前,更不该拿她沈昭宁做由头。

    方承砚脸色沉了沉。

    “沈昭宁。”

    沈昭宁终于抬眼看他。

    她眼底没有泪,也没有软意,只有被压到极深的厌恶。

    “出去。”

    方承砚喉结微动。

    他像是还要说什么,可谢知微已经上前半步,挡在榻前。

    “方大人。”

    她声音冷淡。

    “请吧。”

    方承砚眼底阴沉得厉害,可他终究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转身朝外走去。

    顾清漪站在原地,唇色微白,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沈昭宁已经低下头,重新握住了沈长衍的手。

    顾清漪的话堵在喉间,再说下去,只会显得她更狼狈。

    她攥紧袖口,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转身跟了出去。

    两人一出门,谢知微立刻吩咐守在外头的人。

    “去请陆大夫。”

    “快。”

    门外脚步声匆匆远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昭宁低头看着榻上的沈长衍。

    他仍旧昏睡着,眉心紧蹙,唇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他也没有醒。

    沈昭宁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哥哥。”

    谢知微走回她身边,眼底还有未散的怒意。

    可看见沈昭宁这副模样,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只低声道:

    “陆大夫很快就来。”

    沈昭宁没有应声。

    她只是握着沈长衍的手,眼底那点压了许久的恨与疲惫,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门外,方承砚走得很快。

    顾清漪跟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可看着他冷硬的背影,所有话又都堵在喉间。

    直到走过长廊,方承砚也没有回头,更没有解释一句。

    顾清漪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身后的婢女怯怯上前。

    “夫人……”

    顾清漪没有动。

    她看着方承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轻,却让婢女心头一颤。

    “回去。”

    她转身时,步子仍旧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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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房门合上,她脸上那点平静才彻底碎了。

    顾清漪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盏拂落在地。

    瓷盏砸碎,茶水溅了一地。

    婢女吓得跪下。

    “夫人息怒。”

    顾清漪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没有说话。

    她一路随方承砚来朔州,等了这么多日,等来的却是他当着她这个正妻的面,替沈昭宁安排后路。

    顾清漪闭了闭眼,这不是旧情未了。这是把她顾清漪的脸,踩在地上。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火微微一晃。

    顾清漪睁开眼时,脑中却忽然闪过方才那间屋里的情形。

    榻上躺着的男人,脸色苍白,胸口重伤,半张脸似乎还带着未愈的旧痕。

    沈昭宁叫他哥哥。

    哥哥。

    顾清漪眼神猛地一变。

    沈昭宁的哥哥,只有一个。

    沈长衍。

    可沈长衍不是早就死在边关了吗?

    当年那一战之后,沈家失势,沈昭宁从人人称羡的沈家女,成了让人可怜的孤女。

    这件事,顾清漪记得很清楚。

    可若榻上那个人不是沈长衍,沈昭宁为何会是那副模样?

    若那个人真是沈长衍……

    顾清漪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那当年边关一战,便不再只是死无对证的旧案。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书案前。

    “研墨。”

    婢女一怔。

    “夫人?”

    顾清漪声音发紧。

    “我说研墨。”

    婢女不敢再问,连忙上前。

    顾清漪坐下,提笔时,手指还有些抖。信写得极快,写好后,她将信纸折好,封入口中,亲手压了封蜡。

    “送出去。”

    婢女接过信,声音压得很低。

    “送给老爷?”

    顾清漪看了她一眼。

    婢女立刻低头。

    “奴婢明白。”

    顾清漪坐在书案前,看着她快步出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婢女很快回来了,她脸色发白,手里还捧着那封信。

    顾清漪缓缓抬眼。

    “怎么回事?”

    婢女跪下,声音发颤。

    “夫人,信……送不出去。”

    顾清漪眼神骤冷。

    “谁拦的?”

    婢女低声道:

    “是大人的人。”

    顾清漪指尖一顿,缓缓站起身。

    婢女伏地更低。

    “他们说,朔州如今不太平,客栈内外所有书信往来,都要先查。没有方大人的准许,一封信都不能送出去。”

    顾清漪盯着那封信,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她如今在这客栈里,明面上还是方承砚的正妻,可实际上,连一封信都递不出门。

    顾清漪慢慢伸手,将那封信拿了回来。

    封蜡还在,没有被拆。

    既然客栈内外的信都要先查,那她硬送多少次都无用。

    婢女小心道:

    “夫人,那现在怎么办?”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重新坐回椅上,灯火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素来端庄温婉的脸多了几分冷意。

    许久,她才将那封信压进袖中。

    “等。”

    “他既拦了我的信,便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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