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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是她先说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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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承砚目光掠过周氏,又落回沈昭宁身上。

    “母亲不是喜欢她吗?”

    周氏眉心一沉。

    方承砚唇角扯了一下。

    “她若真当了我的小妾,往后留在方府陪着您,岂不是正合您的意?”

    沈昭宁指尖微微一僵。

    那句话落下来时,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漫了上来。

    周氏的目光从沈昭宁腕间那圈红痕扫过,又落到地上的机关和血迹上。

    她没有问。

    可手里的佛珠已经停了。

    周氏却有一瞬失神。

    她已经记不起,方承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今日这副模样的。

    只记得很多年前,他跟在方父身后,从那座院子里回来。

    那时他年纪还小,站在门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安,却偏偏学着他父亲的语气,低声劝她:

    “母亲,既然嫁了人,便要以夫家为重。您不要再置气了。父亲这些年,也过得很苦。”

    周氏那时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那些话竟是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来的。

    那个男人抢走了她的嫁妆,抢走了她的尊严,到头来,还要她的儿子来劝她体谅。

    她终于失了控,厉声问他:

    “他什么都抢走了,还不满足吗?”

    “他还想要什么?”

    方承砚像是被她吓坏了,脸色白得厉害,一个劲儿说:

    “母亲,对不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

    那时,他至少还会怕。

    后来这样的事,便不止一次。

    起初,他还会红着眼同她道歉。

    再后来,他替他父亲传话,替方府劝她低头,替所有人说她不懂事。

    周氏有时看着他,竟分不清那些话究竟是他说的,还是他父亲借他的口说的。

    周氏那点恍惚很快散尽。

    她看着方承砚。

    “我倒是小看你了。”

    方承砚没有说话。

    周氏攥着佛珠的手指收紧。

    “你竟如此无耻。”

    书房里无人敢出声。

    门外的下人跪了一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周氏像是再也不想替他留半分体面。

    “你口口声声说真心待她,便是这样待她?”

    “方承砚,我看你连你父亲都不如。”

    这句话落下,方承砚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周氏毫不避让。

    “至少他是真心爱那个小妾。你呢?你口中的真心,不过是要她低头,要她顺从,要她一辈子困在你手里。”

    “你可曾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

    方承砚唇角的血迹已经干了些。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愿不愿意?”

    那笑声很轻,却听得人背脊发凉。

    他偏过头,看向沈昭宁。

    “母亲问错人了。”

    周氏皱眉。

    方承砚道:

    “是她先说爱我。”

    “也是她跪在地上,求着入方府为妾。”

    “她要来的时候,谁也没逼她。”

    沈昭宁眼神一冷。

    方承砚像是没看见,只继续道:

    “如今她想走便走,想翻脸便翻脸,凭什么?”

    “今日她若出了这个门,明日便又要装作与我两清。”

    “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沈昭宁扶着榻沿站直。

    “方承砚。”

    方承砚转头看她。

    沈昭宁脸色仍旧惨白,手腕上的红痕也清晰得刺眼,可她的声音很稳。

    “就因为我从前看错了你,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吗?”

    沈昭宁没有退。

    “我哪一次没有说清楚?”

    “我说过,我与你没有以后。入方府,是为了救我哥哥。”

    “我不愿再与你有半分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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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是你不信。”

    “你只信你自己想信的。”

    方承砚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沈昭宁扶着榻沿的手微微发白,却还是站得很直。

    “今日,我必须离开方府。”

    “方承砚。”

    她抬眼,终于不再遮掩眼底的厌恶。

    “你太可怕了。”

    方承砚猛地抬眼。

    “我可怕?”

    周氏脸色一变。

    “沈昭宁,你现在说我可怕?”

    他往前一步。

    “你不就是仗着我母亲在这里,以为能拿她压我吗?”

    沈昭宁没有说话。

    方承砚转头看向门外。

    “来人。”

    门外跪着的下人身子一颤。

    方承砚冷声道:

    “送老夫人回祠堂。”

    嬷嬷脸色瞬间白了。

    周氏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冷冷看着门外那些下人。

    “谁敢动?”

    几个下人站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

    方承砚唇角绷紧。

    “我的话,你们听不见?”

    仍旧无人敢动。

    周氏转过身。

    “方承砚,你是不是忘了。”

    她声音不重,却压得整个书房都静了下来。

    “这座院子,是我当年的陪嫁。”

    方承砚动作一顿。

    周氏一字一句道:

    “这里是周府,不是你方家的地盘。”

    门外下人头垂得更低。

    周氏没有再看他,只握住沈昭宁的手腕,避开她那圈红痕,声音低了些。

    “走。”

    方承砚忽然上前一步。

    “母亲,你今日一定要护她?”

    周氏脚步停住。

    方承砚盯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

    周氏没有说话。

    方承砚唇角动了动,像是终于压不住那点狼狈。

    “明明我才是你的儿子。这些年,你对我视而不见。我病了,伤了,你也未必肯多看一眼。”

    “如今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日的人,你倒肯走出祠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压低了些。

    “凭什么?”

    周氏回过头。

    她看着方承砚。

    她仿佛又看见很多年前那个站在门边的孩子。

    脸色苍白,惶惶不安,一遍遍同她说对不起。

    可当年那个孩子,如今也学会了逼人低头。

    周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出口的话却很冷。

    “因为我今日若不护她,便真成了你这样人的母亲。”

    方承砚脸色骤然一白。

    周氏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气氛僵到极处。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到书房外,还未进门,便先跪了下去。

    “大人。”

    方承砚冷冷看过去。

    小厮被他看得声音一抖。

    “沈、沈公子来了。”

    沈昭宁猛地抬眼。

    方承砚也看向门外。

    小厮头压得更低,颤声道:

    “他说,他来接沈姑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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