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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顾家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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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顾相坐在案后,脸色阴沉。

    一个病得连路都未必走得稳的人,胆子倒是不小。

    竟敢截他的东西。

    前几日客栈附近那场闹剧,果然是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可截了又如何?

    那几口箱子里,不过是一些旧账和医书,救不了沈长衍的命。

    再过几日,沈长衍毒性反扑,沈家自然还得回顾家来求药。

    外头传来管事压低的声音。

    “老爷,姑爷到了。”

    顾相抬眼。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方承砚从外头走进来,在书案前停下。

    “岳父。”

    顾相看了他片刻。

    “昨夜没睡好?”

    方承砚道:

    “劳岳父记挂,睡得还好。”

    顾相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清漪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嫁给你,顾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方承砚垂眼。

    “岳父厚爱。”

    顾相道:

    “承砚,你是聪明人。”

    “这些年你能走到今日,不容易。朝堂上那些人,嘴上敬你,心里未必容你。”

    他看着方承砚。

    “你既娶了清漪,便该知道,自己同顾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

    方承砚抬眼。

    “我会照顾好清漪。”

    顾相手里的茶盖停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又轻轻刮过茶沫。

    “昨夜城中不太平。”

    方承砚道:

    “岳父指什么?”

    “几口箱子,被沈家截了。”

    他说得很淡。

    方承砚像是才听见这事。

    “沈家?”

    顾相道:

    “怎么,很意外?”

    方承砚道:

    “沈长衍病成那样,我以为他没有这个心力。”

    “越是病得重,越要给自己找活路。”

    顾相将茶盏放下。

    “不过,那几口箱子,沈家拿了也就拿了。”

    方承砚没有接话。

    顾相道:

    “若是随便几张旧纸便能救命,这药也不会只有顾家拿得出来。”

    方承砚垂在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看来顾相还没察觉那张旧方的分量。

    他很快敛下眸色。

    “沈家敢动岳父的东西,自然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顾相道:

    “那是自然。”

    “沈家迟早还会低头,到那时,自会让他们知道,顾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说完,伸手从案旁暗格里取出一只青釉短瓶。

    方承砚的目光落在那只瓶子上。

    顾相将瓷瓶放在案上。

    “你这几日脸色不好。”

    方承砚没有动。

    顾相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点。

    “身上的毒,也该到日子了吧。”

    那只青釉瓶隔着一盏灯,安安静静地摆在案上。

    片刻后,方承砚道:

    “现在给我?”

    顾相道:

    “你是顾家的女婿,药自然不会少你的。”

    他语气未变。

    “只是,贺岐被沈长衍拿住了。”

    方承砚没有接话。

    顾相道:

    “那个人,活着还有用。”

    药就在眼前。

    顾相却没有递给他。

    书房里静得只剩灯芯轻微的响声。

    过了片刻,方承砚道:

    “我会去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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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相这才点了点头。

    “去吧。”

    出了相府,方承砚没有回方府,陆征牵着马车迎上来。

    “大人?”

    方承砚上了马车。

    “去安远侯府。”

    车帘落下,马车驶入长街。

    方承砚靠坐在车中,想起顾相案上那只没有递过来的青釉瓶,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顾相有的是手段救贺岐,偏偏要他去。

    不过是要他亲手进沈家,把自己和沈家那点退路断干净。

    想拿药,就只能做顾家的刀。

    做梦。

    只是这个差事来得也正好。

    他本就要去侯府试药,顾相若派人盯着,也只会以为他是在替顾家办事。

    若陆谨言制药够快,他便不必动贺岐。

    若制不出来——

    那他还是得拿贺岐换药。

    到那时,沈家愿不愿意,就不是他要顾的事了。

    马车停在安远侯府门前。

    门房没有拦。

    “方大人,小姐吩咐过,您若来了,直接去书房。”

    方承砚径直往里走。

    侯府里很静。

    廊下守着人,经过的下人也都垂着头,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书房门半掩着。

    方承砚走到门外时,先闻到一股药气。

    他抬手推门。

    屋里的人都在。

    沈昭宁站在书案旁,沈长衍靠坐在榻上,脸色苍白。

    陆谨言正低头替沈长衍把脉。

    听见门响,沈长衍抬眼看了过来,那眼神冷漠,毫不遮掩。

    陆谨言收回手。

    “先去歇着,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沈长衍脸色不大好看,却到底没有反驳。

    谢知微上前扶他。

    沈长衍起身时,目光从方承砚身上扫过,冷意未散。

    方承砚站在门边,没有看他。

    直到沈长衍被扶出书房,陆谨言也转身去了隔间取针,屋里才短暂安静下来。

    沈昭宁低头看着案上的旧方。

    方承砚的目光从她身侧掠过,落在这间书房里。

    那时窗下还摆着一张小几,沈昭宁常坐在那里翻兵书。案边压着几张她写坏的纸,青瓷笔洗旁,总搁着几支用旧的笔。

    如今小几撤了,笔洗也换了位置。

    书案上铺着药册、银针、旧方,旁边搁着一只冷掉的药盏。

    方承砚的视线忽然顿住。

    笔架旁,还搁着一支旧笔。

    竹管已经有些发暗,笔尾刻着一枚极浅的“宁”字。

    方承砚看了片刻。

    “那支笔。”

    沈昭宁指尖微微一顿。

    方承砚道:

    “你还留着。”

    沈昭宁只将旧方往药册下压了压,像是没听见。

    “我还以为,你会连这些东西一并扔了。”

    沈昭宁这才抬眼。

    “方大人想多了。”

    她声音很淡。

    “留下它,只是因为还能用。”

    方承砚唇边那点极淡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谨言拿着针囊回来,看也没看二人,只将东西放到案上。

    “坐。”

    方承砚收回视线,在案边坐下。

    袖口落下,露出腕骨。

    陆谨言搭上他的脉。

    沈昭宁站在一旁,没有再看那支笔。

    陆谨言诊了片刻,收回手,拿起笔,在纸上添了几味药。

    墨迹未干,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姐。”

    沈昭宁抬眼。

    “进来。”

    下人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手里攥着一张药单。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上阳城几家大药铺都问过了。”

    他低下头。

    陆谨言接过药单,目光扫过那几味药名,指节一停。

    下人的声音更低。

    “这几味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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