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色深沉,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皇帝坐在案后,手边摊着几封折子。
最上头那封,写的是江南盐运缺额。再往下压着的,是吏部几名官员调任的名册。另有河道、漕运、军需几处旧账,看似不相干,细细看去,却处处绕不开顾家的人。
朱笔搁在一旁,墨迹未干。
这几年,他不是没有动过顾家。
可折子递到案前,兜兜转转,仍旧是那些人的名字。
顾相在朝中盘踞多年,根已经扎得太深。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内侍压低的声音。
“陛下,沈长衍求见。”
皇帝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将折子合上。
“宣。”
殿门被推开。
冷风顺着门缝卷进来,烛火轻轻一晃。
沈长衍从外头走进来。
他身上还披着深色外袍,脸色比白日里更苍白,步子不快,却走得很稳。
到了御案前,他撩袍跪下。
“微臣沈长衍,叩见陛下。”
“这么晚入宫,所为何事?”
沈长衍伏身叩首。
“求陛下准太医去一趟安远侯府。”
“臣妹今日遇刺,新伤牵动旧患,眼下情况紧急。侯府医者不敢擅断,微臣只能入宫求陛下恩准。”
皇帝将朱笔放下。
“遇刺?抓到人了么?”
沈长衍低着头。
“回陛下,暂时没有刺客线索。”
“没有线索,还是不能说?”
沈长衍伏身道:“微臣不敢妄言。”
皇帝看了他片刻。
“你倒是谨慎。”
沈长衍没有接话。
皇帝冷笑一声。
“胆敢行刺安远侯府的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
三年前,沈家替他守住边关,代价惨重。如今沈长衍好不容易回到上阳城,旧疾未愈,深夜入宫,求的却只是给妹妹请一位太医。
皇帝缓声道:
“沈长衍。”
“微臣在。”
“你回上阳也有些日子了,朝中的风向,你应当看得清楚。”
“三年前,沈家替朕守住边关。如今朝中还有些事未平,朕仍旧用得着沈家。”
沈长衍道:
“陛下有命,臣自当尽力。只是微臣病体未愈,眼下力不从心。”
皇帝看着他。
“你还是怨朕。”
“微臣不敢。”
皇帝淡淡道:
“方承砚那桩婚事,朕没有拦。”
沈长衍跪在地上,背脊微不可察地绷紧。
皇帝道:
“沈家若因此记着,也不冤。”
沈长衍抬起头,眼神却很清醒。
“微臣今日入宫,不为朝局,只为臣妹。”
“求陛下准太医去侯府,为她诊治。”
皇帝终究没有再问。
“来人。”
内侍立刻进来。
皇帝道:“传太医院胡院判,带药箱去安远侯府。”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些。
“伤在旧患,心脉不稳,外伤、护心的药,一并带上。若误了事,朕唯他是问。”
内侍忙道:
“奴才遵旨。”
沈长衍再次叩首。
“微臣谢陛下。”
他起身时,身形略晃了一下,很快又站稳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皇帝看在眼里,忽然开口。
“沈长衍,沈家的事,朕记着。”
沈长衍垂首。
“微臣只盼臣妹无事。”
说完,他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
皇帝坐在案后,没有再翻折子,案上那封吏部调任的名册,仍压在最上头。
朱批未干,被烛火映得发暗。
没过多久,太医院那边便传来了脚步声。
胡院判年纪已过五旬,披着官袍,药箱还没扣紧,便被内侍催着往外走。
听闻是皇帝亲口吩咐,又是安远侯府出事,他不敢有半点怠慢。太医院值夜能带的药材,他几乎都让小徒弟装了。
沈长衍站在宫门外等他。
胡院判上前行礼。
“沈公子。”
沈长衍道:
“有劳胡院判。”
胡院判忙道:
“陛下有旨,下官自当尽力。”
马车一路驶向安远侯府。
侯府门前灯火还亮着。
沈长衍带着胡院判进门时,府中下人早已候在廊下。
一路到了东偏房,屋里灯火通明。
青杏守在榻边,眼圈红得厉害,见沈长衍回来,立刻站起身。
“少爷。”
她声音发颤。
“小姐方才又疼醒了一回,很快又昏过去了。”
沈长衍脚步一顿,目光落到榻上。
沈昭宁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肩下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白布外渗出浅浅血痕。她人昏沉着,眉心却仍旧紧蹙,像是痛得极厉害。
胡院判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把脉。
才搭上片刻,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脉象乱得厉害。”
他说完,又看向伤处。
青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替沈昭宁解开一角包扎。
胡院判脸色微变。
伤口不算长,却极深,正贴着旧伤下方。血虽勉强止住了,可稍一碰,沈昭宁便疼得脸色更白。
胡院判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这不是寻常皮肉伤。
胡院判沉声道:
“怎么伤成这样?”
沈长衍站在一旁,声音发沉。
“刺客伤人,尚未抓到。”
胡院判不敢再多问,重新把了脉,又看了伤,立刻走到案边写方子。
“先止血,再稳心脉。”
“她旧伤未愈,新伤又贴着旧患,若今晚压不住脉象,后头还要凶险。”
屋里没人说话。
沈长衍站在案旁,看着胡院判一味一味写下去。
直到胡院判写完一张方子,沈长衍的目光落在其中两味药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
胡院判正要吩咐小徒弟去配药,沈长衍忽然道:
“胡院判。”
胡院判抬头。
“沈公子?”
沈长衍看着那张方子。
“小妹自幼体质有些特殊。”
胡院判一怔。
沈长衍指向方子上的两味药。
“这两味,从前府医叮嘱过,轻易不能用。”
他说完,又点了另一处。
“若以凝血藤和赤沉子替上,药性可还相冲?”
胡院判低头看着方子,眉心微微皱起。
“凝血藤和赤沉子?”
他抬眼看向沈长衍。
“沈公子怎会知道这两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