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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章 你比沈长衍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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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衍坐在榻边,脸色还未完全恢复,语气却已沉了下来。

    “贺岐是沈家的犯人。”

    他看向方承砚。

    “你要见他,凭什么?”

    方承砚放下茶盏。

    “凭顾相要救他。”

    沈长衍眉心一沉。

    “什么意思?”

    方承砚道:“顾相拿药威胁我,让我来侯府救贺岐。”

    沈崇远握着拐杖,沉声道:

    “不是灭口,看来贺岐身上,还有顾家不能舍弃的东西。”

    “不错。”方承砚道,“这些年顾相行事谨慎,能拿到台面上的证据少之又少。药是顾家给的,可表面上,那药也救过你我的命。只凭这些,扳不倒他。”

    他顿了顿。

    “贺岐不一样。”

    沈长衍冷笑。

    “贺岐的口风紧得很。这几日软硬兼施,什么都没问出来。”

    方承砚道:“有没有用,等我见过他,才知道。”

    若非侯府守得太严,他未必会坐在这里同沈家商量。

    贺岐被关在何处,沈家瞒得严实。陆征的人在外院绕了一圈,连西侧偏院都没能靠近。

    暗处既然伸不进手,便只能从明面上开口。

    他转向沈昭宁。

    “一个顾相必须留活口的人,你们审了几日都撬不开,难道不该换一种法子?”

    沈崇远看向沈长衍。

    沈长衍沉默片刻,撑着榻沿站起身。

    谢知微立刻上前扶他。

    “长衍。”

    沈长衍摆了摆手。

    “可以。”

    方承砚经过沈昭宁身侧时,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方承砚没有停。

    沈长衍披上外衫,带着他出了书房。

    夜色已经压了下来。

    侯府后院比前院更静,廊下只点了几盏灯。穿过两重院门,再往西侧走,便是一片堆放柴炭杂物的矮房。

    柴房外守着四名侯府护卫。

    见沈长衍过来,几人立刻行礼。

    “少将军。”

    沈长衍道:“开门。”

    守卫迟疑一瞬,还是低头应声,将门上的铁锁打开。

    门一推开,一股潮湿的血腥气便扑了出来。

    柴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贺岐被铁链锁在墙边,手腕和脚踝都扣着沉重铁环。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肩头、腰腹、腿上都有伤,旧血结了痂,新伤还未完全干透。

    他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贺岐唇角一扯。

    “好久不见啊,方大人。”

    方承砚走进去,停在他几步之外。

    沈长衍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

    贺岐的目光越过方承砚,落到沈长衍身上。

    “你今日气色不错,看来命还真硬。”

    沈长衍面无表情。

    贺岐又道:

    “怎么,不亲自进来问我了?”

    沈长衍冷冷道:

    “你不配。”

    贺岐唇角僵了一瞬。

    方承砚没有回头。

    片刻后,沈长衍退出柴房。

    门一合上,里头便暗了下来。

    贺岐靠在墙边,腕上的铁链垂落在地。听见门关,他又慢慢抬起眼。

    “方大人比他有耐心。”

    方承砚只站着,没接这句。

    贺岐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铁链,低低嗤了一声。

    “沈长衍还是这个脾气。”

    “从前在军中也是这样,站在高处,仿佛谁的命都该由他一句话定。”

    方承砚没有打断他。

    贺岐慢慢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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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凭什么?”

    方承砚道:“所以你宁可替顾相卖命。”

    贺岐靠着墙,铁环压进腕骨,指节一点点收紧。

    方承砚往前走了一步。

    “可顾相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方承砚道:“他让我杀了你。”

    柴房里骤然静了一瞬。

    贺岐盯着他,忽然冷笑。

    “你休想骗我,顾相不会让你杀我。”

    “你就这么笃定?”

    方承砚声音仍旧平静。

    “你替他杀过多少人,不代表他不会舍掉你。顾相最擅长的,不就是舍人吗?”

    他停了一下。

    “若今日你真死在我手里,你猜顾相会不会只说一句,死了便死了?”

    铁链轻轻响了一声。

    贺岐眼底沉了下去。

    “所以方大人今日来,是想替我寻一条活路?”

    “不错。”

    方承砚没有否认。

    “顾相要你死,我要你开口。你恨沈长衍,不信他会留你一命,可如今你还活着,是我在保你。”

    “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便保你一命。”

    柴房里暗得厉害,油灯的光落在贺岐脸上,照得他半张脸晦暗不明。

    许久后,贺岐低低道:

    “方大人,你比沈长衍狠多了。”

    方承砚道:“我没兴趣听这些。”

    贺岐靠回墙上。

    “我要离开侯府。”

    方承砚没有立刻接话。

    贺岐一字一句道:“只要我走出侯府,我便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门外隐约传来夜风卷过廊下的声音。

    片刻后,方承砚道:“好。”

    贺岐眯了眯眼。

    “方大人答应得这样快,我倒不敢信了。”

    方承砚转身往外走。

    “你可以不信,但你没有第二条路。”

    门打开时,沈长衍就站在檐下。

    方承砚走出去,带上门。

    沈长衍道:

    “他说了什么?”

    方承砚道:“他要离开侯府。”

    沈长衍冷笑。

    “做梦,他不过是看侯府守卫严密,想借你寻一线生机。”

    方承砚道:“他怎么想不重要。到了方府,他未必比在侯府更好脱身。你若继续把他关在这里,等来的未必是口供。”

    院中静了下来。

    贺岐被关在侯府这些日子,始终没有松口。顾相若真动了灭口的心思,便不会再给他们太多时间。

    可让方承砚把人带走,与将刀递到别人手里无异。

    许久后,沈长衍道:

    “人可以给你。”

    他盯着方承砚。

    “但既然要合作,便要坦诚相待。”

    沈长衍道:“名册已毁,旧账不全,贺岐又死咬不松,你敢在这个时候提扳倒顾相,不会只凭一张嘴。”

    “方承砚,你手里到底还留着什么?”

    方承砚目色微沉。

    沈长衍冷笑。

    “怎么,到这个时候,还要瞒?”

    方承砚道:“名册虽毁,但我留下了一封书信。”

    沈长衍目光一顿。

    “什么书信?”

    方承砚刚要开口,前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沈长衍脸色骤变。

    “来人!”

    几乎同一瞬,后院西侧也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守在柴房外的护卫猛地拔刀。

    “有刺客!”

    话音未落,屋脊上数支弩箭破风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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