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玄老说出这些话时,内院七人和贝贝等人脸上皆是浮现肃然之色。
玄子并未停下,而是继续道:“事实上,内院和外院的教学没有太大差别,有的只是内院弟子多了一份责任。”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份属于史莱克学院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预备队七人身上:“预备队的小家伙们,你们已经半只脚踏入内院。现在还有机会,若是不愿,可以返回学院,没有人会说什么。”
“如果你们选择回到外院,必须像曾经那些有能力进入内院却不愿进入的弟子一样,发誓保密。”
声音落下,一片沉默。
马小桃转头看向苏尘,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发现那张俊朗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冬站在苏尘身边,抬头看了苏尘一眼,随后看向玄老。
“玄老,我要问您一个问题。”
玄老点点头,乱发下的眼眸平静如古井:“你问吧。”
“我连这件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如何才能确定能不能承担这份责任?”王冬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难道说玄老您要是叫我们去死,我们也要承担吗?”
没等玄老说话,王冬又带着歉意地补充道:“抱歉,玄老,我不是在说您会故意叫我们去送死,您怎么可能会让我们故意去送死呢?对吧?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马小桃和凌落宸站在一起,微微侧过身去。她们也没有想到王冬会问出这样锐利的问题。
马小桃倒是微微瞥了眼苏尘,她倒是也能猜得出来,这差不多又是苏尘的手笔了——毕竟苏尘和王冬成天待在一块,感情也是最好的。
按以往,完全不会有学员敢于反驳玄老。他们要么就是受到玄老的感染,义无反顾地承担责任,要么就是有着各种顾虑,所以才没有加入进来。
王冬的问题似乎把玄老问到了,他也是愣了一下才说道:“好,既然你心有疑问,那我就直说吧。”
“在斗罗大陆上,魂师的作恶屡见不鲜,他们缺少监督和约束。我们史莱克学院,虽然并不自命正义,但却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惨剧发生。”
“因此,便在数千年前,海神的光辉指引之下,成立了内院,实行监督大陆之责任。”
“我们所要监督的,并不是大陆上的一切不公之事,而是魂师。我们不针对国家,但却可以针对他们的官员。”
“我们拥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一旦大陆上出现了国家所无法监管、或者不去监管的恶性事件,便会派出内院弟子前去处理。”
“而这个时候,我们的内院弟子,便被称为史莱克监察者。内院还有一个别称,名为史莱克监察团。我,正是监察团的副团长。”
“每一名内院弟子,都是作为史莱克监察团的一员,都是监察者,必须要完成三十个监察任务才能够从内院毕业。”
“史莱克学院,并不止培养怪物、培养强者,更是在培养愿意为了维护大陆和平、稳定的真正人才。成为监察者,就意味着随时可能遭遇危险,并且,我们监察团没有任何报酬。”
戴钥衡上前一步,来到玄老身边,沉声道:“学弟、学妹们。作为监察团中的一员,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能够成为一名史莱克监察者,是很多已经毕业的内院学长们自认为一生中最大的荣耀。”
“哪怕他们已经毕业了,可实际上还有许多人在做着监察者该做的事情。对于恶人来说,我们是催命屠刀;对于那些被欺凌的弱小来说,我们确实如同善良之神般的存在。”
“曾经受到过史莱克监察者帮助的人有无数,帮助他们,就是完善我们心灵最好的过程。”
“我一直认为,做善事并不是帮助别人,而是帮助我们自己。那种满足感,是任何其他事务所无法替代的。”
“我很荣幸,到目前为止已经完成了二十八个监察任务,距离三十已经不远。在这个过程中,我曾经杀过奸淫掳掠的强盗,杀过草菅人命的昏官,也救过被奴役的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内院的校训是——实力与责任相等,心灵与善良同行。我愿与你们共勉。”
玄老和戴钥衡的演讲很成功。贝贝作为穆恩的玄孙,早已知道这件事,而徐三石等人已经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了。
但此刻,这些话在苏尘几人的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怪。尤其是玄老和戴钥衡的话两相对比,更显突兀。看着徐三石等人一脸的荣耀之色,几人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反胃感。
玄老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现在需要给我一个答案了。加入或者退出。”
他静静看着这群孩子,等待回答。
“加入。”贝贝等人率先开口,那一瞬间,他们只觉得肩上有着一份沉甸甸的荣耀。这份荣耀,他们愿意用生命守护!
苏尘没有回答。
他身边的几女看苏尘没回答,也没有说话。
“嗯?你们不愿意加入,是有什么顾虑吧?”玄老说道,目光直直地盯向苏尘几人。
沉默了片刻。
“罢了,这责任,既然不想承担,那便不承担吧。”玄老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一丝无奈。
苏尘的天赋和背景太可怕了,若强行让他加入,反而不好,只能慢慢来了。
玄老沉默半晌,又道:“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也是因为你们马上要面临第一个监察任务。”
“这次的监察任务,正好敌人实力不算太强大,你们一同跟着马小桃他们参与进去。小桃她们主战,你们所有人来辅助。”
他转头看向王言:“王言,把史莱克监察者的装备发给他们。”
“马小桃,你把任务情况说一下。”
王言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个戒指,递给苏尘等人。
戒指很漂亮——戒指托是银白色的金属,上面镶嵌着一枚足有指甲盖大小的碧绿宝石。宝石颜色翠绿欲滴,充满生命气息,戒面被雕刻成史莱克头像形态,令人一见难忘。
马小桃见苏尘领到戒指后,解释道:“这是我们史莱克监察者的标志,只有我们才有。”
“稍后滴一滴血在上面,它会与你们血脉相连。这样一来,只有我们自己人可以通过监察者之戒确认,对方的监察者之戒是否为本人使用。”
“除此之外,监察者之戒还是一件储物魂导器,里面有我们用于隐藏身份的装备和求救的信号弹。”
“信号弹也是我们独有,一旦释放,看到它的史莱克学员,无论内、外院,都会第一时间救援,作用只会比你们想的要大。”
听到这里,苏尘不禁面露古怪之色。
主要是所谓的“隐藏身份装备”。
史莱克这般极具辨识度的装备和戒指,谁人又会不知?即便能遮掩面容,也无法改变武魂。
若是敌人想寻仇,多的是办法查清你的身份。只能说,这些装备能起到些许隐藏身份的作用,想要彻底隐藏,完全不可能。
“这是监察者之戒。虽然现在你们并没有进入监察团,但还是需要用的,否则身份不好确认。等到监察任务结束,我会亲自收回。”玄老对着苏尘几人说道。
马小桃看着众人,清了清嗓子:“我说一下任务。”
“这次的监察任务是前往星罗帝国和日月帝国接壤的地方,寻找并击杀一群盗匪。由于大赛即将开始,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到四天内完成这个任务。”
“这群盗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十分狡猾。躲藏的那片山区一半属星罗,一半属日月,他们利用两大帝国关系紧张这一点,哪一边围剿,就躲入另一边帝国所属山脉。因为他们,两大帝国还爆发过一场小规模战争。”
“这支盗匪自称‘死神使者’,据说为首的是一名强大邪魂师。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大意。”
马小桃的目光扫过预备队的几人,语气变得郑重:“我知道,你们应该大都还没杀过人。这次要有全新体验了。”
“我要强调一下,我们这次的监察任务目标是一个不留,全部歼灭——因为这支盗匪没有老弱妇孺,更没有一个善良之辈。”
马小桃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一再强调这支盗匪的可恨。显然,她是担心预备队的人心慈手软,最后酿成大祸,害人害己。
这种情况在史莱克的监察任务中,也曾发生过一两次,若非有领队兜底,后果难料。
“杀人?”
王冬等人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心跳加速。
这对于他们来说,有些陌生。害怕吗?有一点吧。紧张吗?也有一点吧。
而戴钥衡等这些面对过邪魂师的内院弟子,也是面色一沉——邪魂师的恐怖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
以往执行监察任务,都是好多个内院学员一起对付邪魂师,即便如此,依旧时不时有内院学员伤亡。
邪魂师三个字,对于内院学员们来说,那绝对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甚至可以说,内院的学员们最怕的监察团任务就是面对邪魂师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明白了,那就即刻动身。”
“我们出发之前已经知会过星罗帝国在明斗山脉附近的守军了,届时他们会提供给我们详细的地图和准确情报。”
“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要全速出发了。把你们的监察者之戒都收好了,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戴上。”
玄老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这次的监察团任务不到危险时候,他是不会出手的。这个监察团任务是他特意选的——首先这伙盗匪实力不强,为首的也不过只有魂王实力。
他想要通过这伙盗匪的鲜血,激发队员们身上的斗志,顺便通过实战来让队员们的配合变得更加默契。
苏尘等人纷纷表示准备妥当。
马小桃看着众人,皱了皱眉:“你们几个修为低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要是按照你们的速度赶路,那黄花菜都凉了。”
她掰着手指分配:“这样,我带着巫风。凌落宸,你带着宁天。”
“苏尘,你带萧萧吧。”王冬主动开口,然后又看向江楠楠,粉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我和楠楠学姐一起。”
队伍里,也就只剩她和萧萧赶不上整支队伍的速度,其余的几人都被安排完了。
“楠楠学姐,我们走吧。”
“嗯。”江楠楠没有拒绝王冬。身为敏攻系战魂宗,再加上王冬身体很轻,她带着对方自然没有任何压力。而且,王冬还有光明女神蝶武魂,真就未必需要带。
随着其他人接二连三地离开,苏尘六翼天使武魂附体,三对洁白的羽翼在身后舒展。他看向身旁害羞不已的萧萧,淡淡道:“我们也走吧。”
“嗯。”萧萧笑着应了声,靠近苏尘。
“呀!”
萧萧惊呼一声,娇躯已是落入苏尘怀中。两人以着公主抱的姿势赶路,姿势亲密得让人脸红。
萧萧本就害羞,这下更是脸红得夸张,声音弱弱得像蚊子哼哼:“苏……苏尘,不……不用这样抱。”
“抱着不舒服吗?”苏尘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惊讶。在他印象中,这个小丫头的胆子应该挺大才对。
“舒……舒服……”萧萧的声音细若蚊蚋,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那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萧萧点了点头,主动搂住苏尘的脖子,让对方抱得更舒服。小脸埋在他胸口,浅绿色的眼眸透过睫毛缝隙偷偷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王冬正被江楠楠带着赶路,一回头,恰好看到苏尘抱着萧萧腾空而起的样子。
他粉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
抱、抱抱——公主抱?!
他咬了咬唇,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味直冲天灵盖。
“王冬,怎么了?”江楠楠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没什么!”王冬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就是觉得有些人,真是……不害臊!”
江楠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