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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1章 三重保障,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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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客栈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一楼大堂里,还有几桌酒客尚未散去。他们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独饮,或趴在桌上打盹,烛火映着他们泛红的脸颊,酒气与菜香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店小二靠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客栈外的小巷深处,数十道黑色的身影正潜伏在黑暗中。

    为首那人蹲在墙角,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客栈那扇半掩的大门。他身侧蹲着几个人,同样一身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睛。

    “情况如何?”为首那人低声问道。

    身旁一人压低声音:“已经全部摸清楚了。周明远所在的房间,是三楼左侧第一间。这个时辰,楼上的租客大多已经歇下了,只有一楼还有几桌酒客。”

    他顿了顿,继续道:“客栈门口,有两个天刑卫的人守着。身手应该不弱,但只有两个。”

    为首那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两个?倒是不足为虑。”

    另一人接口道:“先生,学生担心的是,他们房间里会不会还藏着人?天刑卫若真重视此人,不会只派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为首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过是个穷书生。天刑卫能派两个人守在门口,已经是顶了天的重视了。他们人手再多,也不可能全都耗在一个人身上。况且——”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房间里灯还亮着,说明他们还没睡。若真藏了人,灯不会这么亮。做贼心虚,才会熄灯装睡。”

    他顿了顿,一挥手:“不必再等了。就现在动手。”

    身旁那人一愣:“先生,街上还有行人,是不是再等等?”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正是因为有行人,才要现在动手。得手之后,混入人群,便如鱼入大海,天刑卫再厉害,也休想抓到我们。若等到更深露重、街上空无一人,那时候再动手,我们就算得手,也逃不远。”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低声道:“你们三个,跟我走。从侧翼绕进去,直上三楼。其余人,分两路——一路去后门堵着,以防他们从后门逃跑;一路留在原地,盯住门口那两个天刑卫。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发信号。”

    众人纷纷点头。为首那人一挥手,数十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散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他们的任务是盯住客栈门口那两个天刑卫成员。两人蹲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两道身影。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那两人纹丝不动,如同两块石头。

    忽然——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黑影如同从地底渗出的墨汁,悄无声息,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两人毫无察觉。

    下一瞬——匕首划过咽喉,快如闪电,轻如鸿毛。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从脖颈涌出,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黑影一手一个,将两具尸体拖入黑暗深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楼,左侧第一间。

    房间里,烛火通明。

    周明远四人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歇息。张富贵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床上,便要躺下。周明远连忙拦住他:“张兄,且慢。今夜,咱们不能像昨夜那样睡了。”

    张富贵一愣:“不这样睡,还能怎么睡?”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门口,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门闩。那门闩是铁的,插进墙上的铁扣里,还算结实。他又检查了窗户,每一扇都关得严严实实,插销也插好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昨夜那些刺客没有得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今夜,他们极有可能还会来。”

    张富贵脸色一变:“还来?”

    周明远点头:“所以,我们要做些准备。”

    他走到外间,将那张方桌拖到门后,抵住门板。然后,他又从厨房找来一个铜盆,倒满水,放在方桌上。铜盆的边缘紧贴着门板,只要门一开,铜盆就会翻倒,水花四溅,铜盆落地也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富贵看得目瞪口呆:“周兄,你这是……”

    周明远解释道:“这是第一重保障。若有人推门进来,铜盆翻倒,水声和盆响便会惊醒我们。即便他们武功再高,也做不到悄无声息。”

    张富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周明远又走到里间的门口。里间是他们睡觉的地方,与外间只隔着一道木门。他从包袱里翻出一个铃铛,系在门把手上。那铃铛不大,声音却清脆悦耳。只要有人推门,铃铛便会作响。

    “这是第二重保障。”周明远道,“即便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打开外间的门,避过铜盆,也休想悄无声息地打开这道门。”

    林清源看着他的布置,眼中满是赞许:“周兄心思缜密,清源自愧不如。”

    沈墨言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明远又走到窗前,将窗户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扇都关紧了。然后,他在窗台上放了一个空茶壶。壶嘴朝外,壶底朝内,只要窗户一动,茶壶便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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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三重保障。”周明远道,“三重保障,环环相扣。除非他们从墙壁里钻进来,否则,休想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

    张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竖起大拇指:“周兄,你可真厉害!我咋就想不到这些?”

    周明远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但愿用不上。”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外间的灯,不能熄。”

    林清源一怔:“为何?”

    周明远解释道:“刺客若来,看到外间灯亮着,便摸不清我们到底睡了没有。他们会有顾忌,不敢贸然闯入。若外间漆黑一片,他们反而会肆无忌惮。”

    林清源恍然:“有道理。”

    沈墨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周兄,我还有一策。”

    三人都看向他。

    沈墨言没有解释,只是从自己包袱里取出几根细线,又取了几枚铜钱。他将细线的一端系在门闩上,另一端系在铜钱上,然后将铜钱放在门后的阴影里。细线绷得很紧,只要门闩一动,铜钱便会跳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又在窗台上如法炮制,细线连着窗栓,另一端系着铜钱。只要窗栓一动,铜钱便会落地。

    张富贵看得眼花缭乱:“沈兄,你这又是干什么?”

    沈墨言淡淡道:“周兄的三重保障,防的是人。我这三重,防的是——万一他们避过了周兄的布置。”

    他没有再解释,但其他人都明白了。这是双重保险,是周明远布置的补充。周明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沉默寡言的人,心思竟如此细腻。

    一切布置妥当,四人回到里间,各自躺下。张富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嘟囔着:“这一晚上,能睡踏实吗?”没人回答他。过了片刻,他便打起了呼噜——他终究还是那个沾枕头就着的人。

    周明远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他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若是刺客真的来了,自己该如何应对。

    林清源也没有睡。他侧躺着,面朝墙壁,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间的一举一动。沈墨言躺在最靠里的位置,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可他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警惕。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外间的烛火依旧亮着,橘黄色的光晕从门缝里透进来,在里间的墙壁上投下一道淡淡的亮线。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已是二更天了。

    周明远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可困意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思绪变得迟缓,眼前的黑暗渐渐化作一片混沌。

    林清源也撑不住了。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渐渐放松。沈墨言依旧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可他的呼吸,也已经变得平缓。

    就在三人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

    一阵风声,从外面传来。

    那风声很轻,很细,如同有人在远处低声叹息。可它却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窗户,穿透了周明远那昏昏沉沉的意识,如同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脑海。

    周明远猛地睁开眼。

    他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后脊梁一阵发凉。他侧耳倾听——房间里,一片寂静。张富贵的鼾声,林清源均匀的呼吸,沈墨言那几乎听不见的气息,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可那风声,消失了。

    周明远躺着一动不动,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他在等。等了很久,那风声没有再出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放松——

    又是一阵风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更清晰。它不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叹息,而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轻飘飘的,如同衣袂在夜风中翻飞。

    周明远的目光,缓缓移向窗户。

    窗户紧闭着,插销插得好好的。窗台上,那个空茶壶还稳稳地立在那里。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风声,分明就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

    周明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窗户关着,外面的风吹不进来。那这风声,是从哪里来的?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还是——有人在外面?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林清源。林清源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睡着。他也听到了那风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等待着。等待着那风声再次响起,等待着那未知的、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露出它的真面目。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入,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银白。那银白,缓缓移动——不是月光在动,是有什么东西,从窗外掠过。

    周明远的手,攥紧了被角。

    外间的烛火,还在安静地燃烧。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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