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这番话,说得直白而沉重,让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年轻魂师们脸色都凝重起来。
昨日峡谷的血腥与险死还生,让他们深刻理解了“危险”二字的含义。
“谨遵太子殿下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宁风致温声补充道:“太子殿下所言,皆是为你们安危着想。大赛固然重要,但性命更重。七宝琉璃宗会与帝国一道,尽力保障诸位的安全。但你们自身,也需万分小心。”
弗兰德、秦明等老师也纷纷点头,再次强调纪律和安全。
“好了,该说的都已说完。”千仞雪挥了挥手,“这几日,好生休息调整,熟悉环境,进行适应性训练。开幕式前,若无要事,尽量留在酒店。都散了吧。”
众人行礼告退。
千仞雪回房间前对林烬嘱咐道:“林将军,最近辛苦你和百名骑士团,楼道,前后院,酒店周围需要你和骑士团好好值守了。”
林烬微微躬身道:“太子殿下,你放心,我定会安排妥当。”
“嗯。”千仞雪走过来拍拍林烬的肩膀道:“我相信你的能力。”
林烬站在原地,看着千仞雪以及宁风致他们离开。
随即他来到酒店门口,当即对百名骑士安排自己的岗位。
每十人一队,分成了十队小组,然后每五对轮换。
酒店大门,楼道走廊,前院,后院,周围,顶层五个地方巡逻。
与此同时,乌利尔回到了教皇殿,回报比比东。
“怎么样,见到林烬了吧。”比比东平静问道。
乌利尔躬身站在阶下,语气恭敬而平缓道:“林烬,比我想象中的还年轻,年轻气盛说话却滴水不漏,其风采比黄金一代还盛,可以说,他是属下见过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人。”
“如果资料不错,以他的年龄,参加大赛的话,恐怕对圣女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属下只能说,他的气候已成!”
“行,你下去吧!”比比东平静道。
谁都不知她在想什么。
而乌利尔不敢多说,当即退出了大殿。
比比东端坐其上,静静的坐了半天,直到天色完全黑沉,她才缓缓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的好女儿,我们好久没见了。”
说完,比比东化作一道紫烟,消失在大殿。
再次出现时,已然身在圣辉大酒店。
比比东的身影出现在酒店后方花园最幽暗的角落,仿佛她本就属于这片阴影。
她身上没有任何魂力波动逸散,甚至连气息都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仿佛一缕真正的幽魂。
她仰起头,目光准确地锁定了酒店顶层某个窗户。
尽管千仞雪的多么完美,但比比东能时刻感知到千仞雪体内那令她无比厌恶的天使光明气息。
比比东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审视,有冰冷,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被她强行压抑的波动,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神明俯瞰棋子般的漠然。
比比东恢复冰冷又平静的神情,飘进了窗户紧闭,窗帘半掩,透出暖黄色灯光的房间。
比比东刚从窗户进入,却见千仞雪端坐在客厅中央的雕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杯,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突兀出现在房间里的、如同鬼魅般的紫色身影,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
千仞雪还保持雪清河的模样道:“你果然来了。”
那平静的姿态,与比比东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震惊、愤怒、恐惧、质问,都截然不同。
比比东的身影在窗边的阴影中凝实,紫黑色的教皇长袍无风自动,绝美的脸庞在灯光与阴影的交错下,显得格外苍白而冰冷。
她看着千仞雪,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审视与漠然之下,终于掠过了一丝真实的讶异。
“你知道我会来?”比比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探究。
千仞雪放下茶杯,这才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迎上比比东的视线,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属于“雪清河”的、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
“教皇冕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以冕下对此次大赛的‘重视’,以及对‘老朋友’们的‘关心’,亲临看望,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她特意加重了“重视”和“关心”两个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嘲讽。
比比东眼神微冷:“看来,这些年潜伏在天斗,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至少,学会了装模作样。”
“不及冕下万一。”千仞雪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不知冕下深夜来访,有何指教?若是为了后日的开幕式流程,似乎不必劳动冕下亲自跑这一趟。若是为了叙旧……”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冰冷:“我想,我们之间,并无旧可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房间内的温度骤降。
比比东看着千仞雪,这个从血脉上与她紧密相连,却从灵魂到立场都彻底站在对立面的女儿。
她能感觉到千仞雪体内那澎湃的光明魂力,那纯净、神圣、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息,与她自己所掌控的罗刹神力那种阴冷、邪恶、充满死亡的气息,形成了最极端的对立。
厌恶,几乎是本能地从心底涌起。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
“叙旧?”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确实无旧可叙。本座来,只是想看看,我那位‘优秀’的女儿,在敌人的巢穴里,伪装得可还习惯?有没有……乐不思蜀?”
这话语中的尖刻与试探,几乎毫不掩饰。
千仞雪面色不变,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劳烦冕下挂心。天斗帝国待我甚厚,雪夜陛下视我如子,宁太师悉心教导,更有林将军这般英才辅佐……比起某些冰冷无情、充斥着阴谋算计的地方,确实令人‘流连忘返’。”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向比比东。
“千仞雪,现在跟我说话,都要保持伪装?”比比东冷冷道。
“这不是你的选择吗?”千仞雪依旧端坐。
“还有,请冕下称我为雪清河太子!”
“你!”比比东周身的气息猛然一滞,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