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声音冰冷如刀,不带丝毫感情。
熊旗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满是惊骇,满是恐惧。
他是封号斗罗。
他是武魂殿王旗四子之一。
他从小被教皇收养,以最残酷的方式训练而成,手中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
他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生死,早就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但此刻,看着林烬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他感到了恐惧。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是武魂殿的人!我是封号斗罗!你杀了我,教皇冕下不会放过你的!武魂殿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恐惧着,浑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后站着一位提着大砍刀的壮汉。
他收到林烬的命令,丝毫没有犹豫,手起刀落。
奋力一斩,熊旗的头颅滚到一边,死不瞑目。
“将死之人,废话真多!”雷克冷酷的不屑一笑。
“兄弟们,把两个封号斗罗的头挂在墙上,以振军心!”雷克大喊一声,招呼起来。
“天斗万岁,元帅神威!”
“天斗万岁,元帅神威!”
……
夜幕降临,相比斗灵关,星罗大营则是一片沉默,也没了往日的喧嚣。
白日那一战,数千魂师阵亡,两名封号斗罗被俘,近十万士兵陨落,此刻大军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营帐之间,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篝火。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萧叶阳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军粮,一块干饼,一碗肉汤。
他伸手去拿那块干饼。
手指触碰到饼的瞬间,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很轻微,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萧叶阳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五十五年戎马生涯,他经历过无数恶战,手上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战场上的残酷,习惯了生死之间的博弈。
但今天……
那道坐在血色王座上的身影,那片三百米范围内的尸山血海,那些魂师被切成碎肉的惨状……
那些画面,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元帅。”
一个声音响起。
萧叶阳抬起头,看到戴沐白走了进来。
戴沐白手中也端着一碗肉汤,走到萧叶阳面前,在侧位坐下。
“元帅,您还没用膳?”
萧叶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戴沐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他沉默了。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碗。
他的手,也在颤抖。
那颤抖比萧叶阳更加明显,碗底与桌面相撞,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个……”戴沐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真的只是魂圣吗?”
萧叶阳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打了五十五年仗,见过无数魂圣,甚至亲手斩杀过魂圣。但他从未见过那样的魂圣。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修罗。
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两道狼狈的身影落在武魂城教皇殿前的广场上。
龙旗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雀旗面覆轻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和疲惫。
“教皇冕下呢?”龙旗嘶哑着声音问道。
守卫的魂师看到两人的惨状,大吃一惊。
“龙旗大人?您……您怎么……”
“带我们去见教皇冕下。”龙旗打断他。
守卫不敢再问,连忙领着两人向殿内走去。
教皇殿内,比比东端坐在教皇宝座上,手中拿着一份奏报。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龙旗和雀旗走进殿内,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让龙旗和雀旗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败了?”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
龙旗跪倒在地,头深深低下。
“属下无能,请教皇冕下降罪。”
比比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们。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龙旗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说吧。”比比东淡淡道。
龙旗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讲述了王旗四子如何与萧叶阳配合,如何施展死亡结界困住剑斗罗和毒斗罗,如何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打破结界。
他讲述了那个年轻人,那个叫林烬的年轻人,如何以魂圣之境,斩杀近千魂师,如何用一双肉爪撕开死亡结界。
他讲述了虎旗和熊旗被俘的经过。
他讲得很详细,不敢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讲完之后,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很长,长得让人窒息。
良久。
比比东开口了。
“林烬……又是林烬!”
比比东喃喃道:“只是,杀神领域还能进化吗?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下教皇宝座,来到龙旗面前。
“起来吧。”
龙旗一愣,随即站起身。
比比东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们尽力了。能困住剑斗罗和毒斗罗那么久,已经不错了。”
龙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教皇冕下会这么说。
“虎旗和熊旗……”比比东顿了顿,“让他们先在天斗待着吧。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龙旗愣住了。
教皇冕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打算救他们?
但他不敢问。
他只是深深低下头。
“是。”
比比东转身,走回教皇宝座,坐下。
“下去吧。好好休养。过几日,还有任务给你们。”
龙旗和雀旗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是!”
两人退出殿外。
殿内,只剩下比比东一人。
她坐在教皇宝座上,望着殿外的夜空,久久不语。
“小雪啊,你真是找了个好人……”她轻声说,“不过天斗必须亡,他也必须死,别怪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