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负隅顽抗之辈！”

    

    眼见夜幕即将降临，付出二十多万士兵的性命，还没能攻下斗灵关，萧叶阳无比的气急败坏。

    

    “元帅，天黑了，明日再战！”

    

    “没错，我们还有四十多万兵力，而他们虽然顽强，恐怕城墙上的守将兵力不足八万，明日重整旗鼓定然一鼓作气攻破此关！”

    

    萧叶阳知道副将的意思，但是他不甘心，攻了半天，居然没能攻破。

    

    但他最担心的一点是，万一武魂殿大供奉回到斗灵关……萧叶阳没有说下去。

    

    他不敢说下去，万一千道流回到斗灵关……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不安。

    

    “元帅。”龙旗看出他的犹豫，低声道，“大供奉被教皇拖在武魂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还有时间。”

    

    萧叶阳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传令下去，今夜轮番骚扰，不让他们休息。明日一早，总攻。”

    

    “是！”

    

    星罗大营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战鼓声时断时续，号角声此起彼伏。

    

    偶尔派出几千甚至一万人骚扰，让斗灵关的守军无法安睡。

    

    但随着天黑，星罗大军猛烈攻势，总算是停了。

    

    林烬站在城墙上，魔刃拄地，身上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

    

    斗灵关的城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鲜血一层又一层地糊在上面，像一幅用生命涂成的画卷。

    

    他看着身边还能站着的人，已不到五万，而且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满脸疲倦。

    

    他们站在那里，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累，累到连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而他林烬，虽有极刃领域，但也架不住如此的消耗，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守不住了……”

    

    他不敢想下去，然后他看向了不远处的千仞雪。

    

    而千仞雪这时走了过来，银甲上满是裂痕，脸颊却异常道：“攻势总算停了，林烬你还好吗？”

    

    “还好。”林烬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疲倦。

    

    千仞雪看着他，看着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看着他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休息一下”，想说“让我来”，想说“我们一定能守住”。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她也到了极限。

    

    “元帅。”雷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烬没有回头，“说。”

    

    “虽然攻势已退，但星罗大军至少还有四十万，也许明早就会发起最后的总攻，一波推平我们。”

    

    林烬听完沉默了一瞬，“知道了，扶陛下下去休息。”

    

    雷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二十万人打到现在只剩五万，每个人都带着伤，箭矢用完了，滚木礌石用完了，火油罐早就空了，连魂师团的魂力都耗得七七八八。

    

    剑斗罗尘心靠在城墙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七杀剑插在身边，剑身上布满了裂纹。

    

    毒斗罗独孤博坐在角落里，碧磷蛇皇真身已经维持不住了，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宁风致被宁荣荣扶着，七宝琉璃塔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的脸色比尘心还白，魂力透支到了极限。

    

    而叶天心坐在石墩上，被叶泠泠扶着，九心海棠的光芒已经消失了，他的眼睛闭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们都已经到了极限。

    

    这座关，也到了极限。

    

    ……

    

    回到指挥室，除了千仞雪被林烬强制安排回营休息，主要人物都在。

    

    林烬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雷克、铁山、斯科蒂、宁风致、毒斗罗、剑斗罗。

    

    他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绝望，缓缓开口道。

    

    “各位，现在的局势，相信你们也预见到了。”

    

    林烬顿了顿，没人接话。

    

    “我们守不住了。”

    

    话音落下，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开口，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所以，”林烬站起身，目光如刀，“我决定……撤退。”

    

    雷克猛地抬起头，“元帅！”

    

    林烬抬手制止他，“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帝国还需要你们。所以能撤多少撤多少，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看向宁风致道，“宁宗主，你还有宗门，你带着伤兵和后勤，先走。”

    

    “毒斗罗，你带着学院的魂师，你的孙女以及我的妹妹也走。”

    

    随即林烬看向角落里的青鸾斗罗道：“还有这位斗罗冕下，必要时候带着你们的圣女离开。”

    

    青鸾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宁风致猛地站起来，“林元帅，那你呢？”

    

    林烬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按帅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留下来？”毒斗罗的声音沙哑，“你留下来就是死！”

    

    “我知道。”林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我元帅，更是一名帝国士兵，战场是我的归宿，我要留下拖住大军，给你们争取时间。”

    

    “我不同意。”独孤博猛得一拍扶手，站起身坚定道，“小子，你救过老夫的命，你现在让我走，我独孤博做不到，雁雁她们可以离开，但老夫不会离开斗灵关半步。”

    

    “没错！”宁风致接话道，“我可以安排后辈离开，只要年轻人还在，帝国还有希望，而我们这些前辈则是更应该留下。”

    

    林烬看着他们的坚定和倔强，知道无法勉强，“好，那就即刻安排后辈们离开吧。”

    

    然而，林烬的想法很丰满，但他低估了自己妹妹林雪，独孤雁等这些年轻人的决心。

    

    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千仞雪得知，更是暴怒道：“林烬，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听好了！”

    

    “我不会走，不是因为不怕死，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我答应过先帝，会守住这片土地。答应过那些百姓，会让他们活下去。”

    

    “你让我走，是让我做一个逃兵。做一个抛弃将士、抛弃子民、抛弃一切的逃兵。”

    

    她看着林烬，一字一句道：“我做不到。”

    

    林烬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袍泽，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看着他们嘴角的倔强。

    

    他忽然笑了，“好。那就都不走了。明日，最后一战。”

    

    众人齐声怒吼，“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