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军心溃散残兵困守

    大水彻底围城，滔滔江水环绕整座边城，内外陆路尽数断绝。方才城外一战，多米烈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全军覆没，数万铁骑折损殆尽，战场尸骸遍野，惨败的噩耗迅速传回城内，瞬间压垮了所有守军的底气。

    此前多米烈还在大堂之上信誓旦旦，扬言城中粮草充盈，足以支撑一两年之久，只需闭门死守，敌军必定粮草耗尽、不战自退。可真实的惨烈战局摆在眼前，所有将士都亲眼见证了己方骑兵被伏兵屠戮、被魔法结界围困的绝境，人心瞬间大乱，原本稳固的守城军心，在短短片刻之内彻底濒临崩塌。

    城外水障之外，密密麻麻挤满了叛军士兵的家属，老弱妇孺齐聚阵前，哭声连片，撕心裂肺。无数父母踮脚遥望城头，无数妻儿含泪呼喊，一声声至亲的呼唤穿透呼啸风声，清晰落进城内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孩儿啊，别再顽抗了，快放下兵器回来！”

    “我的儿，家里还在等你平安归家！”

    “不要再打仗送死了，投降便能活命！”

    一句句悲切的哭喊，直击所有守城士卒的心底。城墙上的将士纷纷低头凝望，望着城下泪流满面的亲人，眼眶瞬间通红，心中最后一丝战意彻底瓦解。他们连日坚守孤城，日夜紧绷心神，早已身心俱疲，如今被亲情彻底击溃，哪里还有半分死守厮杀的心思。

    无数士兵心生退意，再也忍受不住绝境的煎熬，纷纷抬手抛下手中兵刃，长枪、弯刀、盔甲散落城头各处，一片狼藉。所有人再也不顾森严军令，不顾城中法度，争先恐后朝着城门与水障缺口奔逃。人流涌动，蜂拥而出，原本整齐列阵的守城兵马，顷刻间溃散奔逃，一跑就是大半人马，城防空虚，乱象丛生，场面彻底失控。

    眼见大军溃散、城防将崩，萧烬寒、维兰提尔二人立刻奔走在城头街巷之间，奋力阻拦逃亡的士卒，不断高声呼喊劝阻。

    “不能跑啊！大家万万不可再逃！”

    “再跑军心彻底涣散，城池无人镇守，即刻便会破城！”

    “都留下来！死守城池，尚有一线生机！”

    二人声嘶力竭，来回奔走阻拦，竭尽全力想要稳住混乱的局势，挽回溃散的军心。他们心急如焚，看着身边同袍一个个弃城逃亡，满心焦灼，只想拼尽一己之力守住最后的防线。

    可此刻所有士兵早已归心似箭，心中只有家人、只求活命，根本无人听得进半句劝阻。众人置若罔闻，只顾埋头狂奔出逃，谁也不愿困死在这座绝境孤城之中。任凭二人如何劝说、如何阻拦，汹涌的逃亡人流丝毫没有停歇，大势已去，根本无力回天。

    一波又一波的士兵翻越水障、冲出城外投降归降，城内兵力飞速锐减。短短数个时辰，曾经驻守边城的数万联军兵马四散奔逃、分崩离析，几乎跑荡一空。

    等到城外哭声渐歇、城内乱象稍定，偌大一座边境孤城之中，再也不见昔日浩荡军容。整片城池冷冷清清，城楼空旷，营房寂寥，遍地散落着丢弃的兵器与盔甲。

    最后坚持留守、未曾逃亡的，只剩下区区一万老弱残兵。

    这些士卒大多身负战伤、体弱多病，或是年迈乏力、行动迟缓，无力奔逃，也无处可去，只能滞留在城中苦苦支撑。他们个个面色惶恐、眼神黯淡，军心彻底低迷，战意全无，仅仅是麻木地驻守在残破的城防之上。

    多米烈伫立城楼，望着空荡荡的街巷、寥寥无几的残兵，看着城外大水围城、亲人劝降、军心尽失的绝境景象，浑身冰冷，面如死灰。先前的狂妄自负、稳操胜券的底气荡然无存，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他心知肚明，自己大势已去，纵使粮草尚存，可军心彻底溃散，仅凭一万老弱残兵，再也无力阻挡城外大军的攻势，这座城池的覆灭，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