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府邸,鲥军师端坐主位,脸上满是惊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蛊惑:“诸位,大王慈悲,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泾河龙宫,被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鲤太宰叹息一声,满脸无奈:“军师所言极是,可大王已经定下了主意,我们只是下属,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违抗大王的命令不成?”
“大王是定了主意,可真正执掌降雨之权、操控雨量的,是我们!”
鲥军师猛地一拍桌面,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带着几分怂恿:“明日降雨,整整两个时辰,大王总不可能时刻盯着我们每一个人吧?只要我们暗中按天旨的点数,降下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的大雨,既能避开天庭的追责,又能保住我等的性命与神位,何乐而不为?”
“这……这若是被大王发现了,我们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蟹将军满脸迟疑,语气带着几分恐惧。
鲥军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说道:“诸位放心,我们只需做得隐秘些,事后再将一切推到‘雨量操控失误’上,大王即便愤怒,我们也能以遵从天旨来推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届时我们再稍微克扣两点点数,只下三尺三寸零四十六点,帮大王赢下与那凡间术士的赌约,给大王留足脸面……‘遵从天旨’,又救下龙宫,大王即便愤怒,也会看在我们一心护主的情况下,留下我等性命。”
这话,瞬间击中了众臣的心思。他们既想保住自已的性命与神位,又不想彻底得罪龙王,鲥军师的这个提议,无疑是“两全之策”。
鲤太宰脸色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就依军师所言!只要能保住龙宫,保住我们自已,也只能这样做了。”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心中虽有顾虑,但终究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纷纷默默点头应允。几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敲定了明日暗中操作的细节,才小心翼翼地散去,生怕被人察觉。
而与此同时,泾河龙宫的寝宫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泾河龙王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龙后与九太子鼍龙,告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他神色凝重地叮嘱道:“明日降雨,事关我泾河一脉的生死存亡,万万不可有半点差错!”
龙后面色惨白,却紧紧握住龙王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相公放心,我与孩儿定当全力以赴,绝不会让你出事,绝不会让泾河龙宫陷入危机。”
年幼却已颇具气势的鼍龙,也挺直了小身子,眼神坚定:“父王,您放心,我定会带领龙宫的精锐,监视好司雨部门的一举一动,绝不让任何人暗中搞鬼!”
泾河龙王点了点头,目光沉沉,语气带着几分冰冷:“尤其是鲥军师,你二人务必重点监视他!我怀疑,他早已暗中投靠了他人,此番故意煽动众臣,就是想让我违逆天旨、降下天灾,好借天庭之手,除掉我,毁掉泾河龙宫!”
“什么?!”龙后满脸震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那鲥军师竟敢如此狼子野心,吃里扒外!相公放心,我定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鼍龙更是气得龙角微微泛红,攥紧了小拳头:“父王,若是那鲥军师真的敢暗中搞鬼,我定将他拿下,交给您处置!”
“切记,行事一定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泾河龙王再次叮嘱,语气凝:,“只要能阻止天灾降下,守住长安百姓,我们就能保住泾河龙宫!至于其他事,自有司法天神解决!”
“臣妾(孩儿)谨记父王(相公)嘱托,定不负所托!”
龙后与鼍龙齐齐躬身,语气坚定。
…………
夜色渐明,天际泛起鱼肚白,春分行雨的时辰转瞬即至。
泾河龙王一身龙袍加身,率龙宫司雨部一众水族神吏,自泾河龙宫水底腾空而起,龙威漫溢间,破水直上九霄。而在他们身影消失在水面的刹那,龙宫深处,龙后一身凤纹宫装,九太子鼍龙亦披挂小巧龙甲,二人领着从西海龙宫调来的亲卫,皆以秘术遮掩身形,气息敛于极致,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九霄之上,长安上空的指定行雨之地,雷公执雷锤、电母持电鞭,风伯挽风袋、云童托聚云囊,早已按旨等候多时。而在四位正神身侧,还立着两道气息沉凝的身影,泾河龙王目光扫过,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暗呼不妙……这二人怎会在此?
左侧一人,面如丹朱,背生双翼,手持雷霆杵,正是天庭雷部正神辛环,乃雷部天尊闻仲的心腹亲信,执掌天庭雷霆巡察之权,妥妥的天庭中层实权官员;右侧一人,身着素色仙裙,周身萦绕淡淡风息,正是二十四天君之一的助风神菡芝仙,其来历更甚辛环,乃是当年截教外门翘楚,与三霄娘娘、赵公明相交莫逆,在天庭的地位远在辛环之上。
“小龙,拜见助风神上仙,拜见雷部辛环上神。” 泾河龙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恭敬:“没想到一场寻常春分行雨,竟能引得两位上神亲临督察,实在惭愧。”
辛环面色冷硬,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开口……他奉闻仲之命前来,只负责监视现场,严防有佛门内应暗中传信、搞鬼,无需多言。菡芝仙则眸光流转,看向泾河龙王的目光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古怪,轻笑一声道:“龙王客气了,今日这场雨,想来龙王心中早有准备了吧?”
这话听似平常,实则字字带双关。泾河龙王何等通透,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菡芝仙与辛环皆是截教一脉,此番亲临,哪里是天庭派来的督察,分明是司法天神陈墨特意安排的人,一来监视自已是否言行如一,二来便是镇住场子,防止龙宫有人暗中作乱!
想通此节,泾河龙王心中大石稍落,当即挺直龙躯,拍着胸口沉声保证:“上神放心,小龙已有决断,绝不辜负上神所望!”
“嗯,本神最喜欢懂事的龙了。” 菡芝仙闻言,唇角笑意更甚,抬手指向长安上空的方位,“既然辰时已到,龙王便下令吧。”
“谨遵上神之命!”
泾河龙王再次躬身一礼,转身飞向行雨主位,朗声道:“传我命令,司雨部听令,布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