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孙无忌率兵赶到魏府门外,府中已传出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心头猛地一沉,顾不得侍卫阻拦,一脚踹开大门,径直冲了进去。
但见客厅之内,魏征的妻子正趴在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痛哭不止,悲恸欲绝,几乎晕厥;一旁的长子魏叔玉泪流满面,神情悲愤;家中老小、仆役下人无不垂泪,整座魏府都被浓重的哀伤笼罩。
可若说魏府里的人只是悲伤的话,那此刻的长孙无忌,内心只有绝望!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强行拉起魏征之妻丢到一旁,就要去掀开盖住尸体的白布……一旁的魏叔玉脸色陡然大怒,愤怒地就要冲长孙无忌动手!
“老贼,你敢辱我父?!”
“你们是盲了吗?还不赶紧将他们给我拉住,不准他们靠近我一步!”
长孙无忌厉声高喝……百骑司的众人虽然对长孙无忌的行为颇有微词,但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能将魏征之妻、魏叔玉、还有其他亲戚和家仆们纷纷挡开,甚至不惜亮出了佩刀。
没了掣肘,长孙无忌继续往前走,将双手放在了白布上,就要掀开时……后方一声怒不可遏地高喝声,响彻魏府!
“长孙无忌,你敢!”
但此刻,长孙无忌已经顾不得一切,猛地掀开了白布……一个无头的尸体,落入他的眼中。而在尸体一旁,还放着一颗头颅,其断裂的脖颈处无比顺滑,那脸上,还带着真诚的笑意。
“长孙老贼,我……”
见此情形,赶到现场,与魏征一同投降了李世民,并得到了重用的薛万彻大怒,就要对长孙无忌发难时,对上的却是他无比绝望地眼神!
“老薛,魏征一死,大唐有大麻烦了!”
…………
一炷香后,大唐皇宫,看着太极殿地上摆放的魏征尸体,尤其是那张老脸上真诚的笑容,以及断裂处顺滑的切割模样,现场群臣噤若寒蝉,李世民脸黑如墨,陈墨面色涨红,一道道无法抑制的威压,止不住的从身体内爆发!
“司法天神,您看这……”
李世民好不容易才压下波涛汹涌的情绪,看向陈墨……陈墨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且等我先回天庭一趟!”
随着陈墨音落,空间剧烈波动,即便有人族气运守护,人王宫内万法不侵……此地空间,依旧被陈墨强悍的实力,强行开了一条通往天牢的空间通道!
半柱香后,陈墨站在了天牢前……
“小师叔,你怎么来了?”
守在门口的闻仲迎了上来,看见陈墨那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目光,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走,带我去看赤脚大仙、鲥军师和袁守诚!”
闻仲不敢怠慢,连忙带着陈墨前进……一路上陈墨体表散发的寒气宛若能将人冰冻,令他也不敢询问任何话语。
等到他们抵达时,牢内,赤脚大仙背对着牢门,对面,鲥军师低头仿佛在沉睡,而那袁守诚直接躺在天牢的地面上,以脊背面对着他们!
“小师叔,他们没事……”
“闭嘴,开牢门!”
闻仲刚想说什么,就被陈墨一句话打断,厉声喝道。
他不敢耽搁,赶紧打开牢门冲进去……然后闻仲这才发现,不论是赤脚大仙,亦或是鲥军师,袁守诚,尽皆脸色煞白,气息全无……
伸手一弹,这三人,体内血液尽失,魂魄溃散……竟无一人存活!
“好好好,好得很啊!”
陈墨大怒,大踏步冲出天牢,再次打开通往人王宫太极殿的空间通道……闻仲见此情形,心知大事不妙,慌忙朝着斗姆元宫的方向跑去。
…………
重返太极殿的陈墨,正欲开口,将原著中佛门的毒计和盘托出……如何让泾河龙王死后怨魂缠上李世民;如何将他魂魄吓出,拖入地府恐吓:如何一步步逼他屈服、彻底倒向佛门……他不信,以李世民的雄才伟略,在得知了佛门计划后,会支持西游!
可他话音还未出口,李世民看到他的瞬间,就已面色惨白、惊慌失措地迎了上来!大呼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尊上!刚刚西市金吾卫加急来报,说泾河水面突然浮出数百具尸体,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其中…… 其中龙尸,就足足有十具!”
“什么?!”
陈墨身体一晃,不敢置信地看向唐皇……李世民苦笑,用力点了点头:“真的,不信尊上您自已去看!”
陈墨没有犹豫,又一次打开空间,站在了泾河的上空……低头一望,尽是自已认识的气息。
最长的一条龙,是泾河龙王;稍微短一些的,是龙后;其余的,皆带着两龙血脉,想来都是泾河一脉的龙子……
而其他尸体,鲤太宰、鳜少卿、虾统领、蟹将军……无一不是泾河龙宫高层……
泾河龙宫上下,竟被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尊上!”
突然,一道稚嫩却满是悲恸的声音,从一旁的河岸传来。陈墨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看上去仅有十三四岁的男孩,浑身湿透,满脸泪痕,双眼红肿,正踉跄着朝他跑来,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求。
此子,正是泾河龙王最疼爱的九太子,鼍龙!
“鼍龙?你怎么没死?”
陈墨此刻怒火攻心,又惊又痛,一时失言,脱口而出的话语,竟全然没顾及到鼍龙的感受。
“是父王救了我!”
鼍龙浑身一僵,眼泪流的更加厉害,哽咽着回道:“父王将袁守诚押往天庭后,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立即离开龙宫,前往西海投奔我大姨(敖闰)……我不愿去,父王将我打出龙宫,还说我不去就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我无奈只得离开,但走到半路,我感应到我与父王的血脉彻底断了,这才急急忙忙地跑回来……”
鼍龙一边说,一边踉跄着走到陈墨身前,身形飘忽不定,宛如没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看着河面之上的龙尸,声音颤抖着,一字一句地问道:“尊上,告诉我…… 我父王,我母后,我泾河一脉的族人,是不是…… 是不是全灭了?”
陈墨不敢看鼍龙的眼睛……若非自已,即便泾河龙王会死,但起码能保住龙后,保住他的九个儿子……
可就因为自已插手,泾河龙王一脉,几近全灭!甚至,要不是他及时斩断了与鼍龙的血脉联系,这最后一个儿子,怕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