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灵山……
陈墨一行人离去之后，金灵圣母与云霄仙子半句告辞也无，径直破空而去；南极仙翁与太乙救苦天尊，也只是对着如来微微颔首，便驾云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字。
待到所有人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如来才带着一众佛陀，面无表情地返回大雄宝殿。
“世尊，今日之事…… 那司法天神，已然与我佛门结下死仇，日后只怕会死死盯着西游不放。”
观音上前一步，言语中满是忧虑。
“无碍。”
如来淡淡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信心：“陈墨师弟性子太过刚直，凡事讲证据、守规矩，最易被人以‘正道’之名牵制。接下来西游一路，只要不给他留下半分把柄，他便动不了我佛门分毫。”
“可是，我们安排下界渡劫的那些童子、坐骑…… 实在经不起细查啊。” 观音依旧忧心忡忡：“红尘诱惑巨大，并非人人都能恪守清规。”
“那又如何？”
如来轻笑一声，反问得云淡风轻：“那些人，要么是天庭正神童子、下属，要么是昔日截教旧部…… 无论哪一方，他陈墨真敢铁面无私、尽数拿下吗？”
“而且，本座巴不得他秉公执法。真到那时，他今日最大的两座靠山，都会瞬间变成他的敌人。阐、截二教，必将再次分裂。而他陈墨，也会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他目光微冷，缓缓道：“一名孤神，对我佛门而言，又有何惧？”
说到此处，如来抬眼看向观音：“本座现在真正担心的，是阐教与截教和解联手。南极仙翁与太乙救苦天尊今日现身，怕是有所心动。你即刻前往天庭，面见南极仙翁，告诉他：佛门愿意，多分出几难功德，与阐教共享。”
“只要打破阐截联盟，西游…… 便再无忧患。”
如来一番剖析，字字精准，如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观音心中所有不安。
她当即躬身：“弟子明白，这便前往天庭！”
…………
另一边，陈墨自灵山愤怒而归，重返大唐皇宫太极殿。
面对李世民，他没有半分隐瞒，神色带着几分疲惫与愧意：“人王，魏征之死，佛门设计陷害一事…… 抱歉，我没能让他们给大唐一个交代。”
随后，陈墨以水镜术的方式放出自已前往灵山的遭遇，包括自已对灵山劈雷，以及与如来的争吵，还有最后不得不退去的无奈。
李世民静静看着水幕之中的一幕幕，面色始终平静。
这个结果，他早已预料。
佛门可是洪荒第一大教，又怎么可能轻易低头认错？
可是，能看到陈墨为了他们据理力争，为大唐、为他、为长安百姓，拼尽全力。
这份情，他认。
“尊上不必自责。” 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真诚：“您能为我大唐、为朕做到这一步，朕心中，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声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只是…… 为了大唐江山，为了万千生灵，朕不得不答应，派人前往西天取经。”
陈墨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理解之色：
“我明白。”
“抱歉。”
“…… 嗯。”
陈墨没有再多说，身形略显落寞地离开了大殿。
望着他那道竭尽全力守护长安、却终究无力回天的背影，李世民心口一阵发堵，久久难言。
“陛下，事已至此，只能暂且作罢了。”
房玄龄上前轻声劝道。
李世民缓缓点头：“朕明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朕不能因一已荣辱，将大唐万千百姓推入险境。”
“陛下英明。”
房玄龄话音刚落，这时，杜如晦上前一步，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
“陛下，我们虽不能阻止西行取经，却未必不能阻止佛门大兴。”
“老杜，不可胡言！那可是佛门！洪荒第一大教！”
房玄龄脸色骤变，连忙出声阻止……杜如晦却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压声道：“放心，我不会给佛门留下任何发难的借口。”
“佛门不是口口声声说，只要有证据，便是世尊本人，也甘愿伏法吗？那我们，便从大唐境内的佛寺下手！”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据臣所知，我大唐境内佛寺，十之八九都藏有龌龊……收留罪犯、强占田地、私放高利贷、甚至伤风败俗、淫人妻女。真正潜心修行的高僧，百中无一！”
“我们依法捉拿罪犯，拆毁不法寺庙，佛门，有何理由来找大唐麻烦？”
“只要严控佛寺、严管度牒，就算取经人真的取回真经，佛门又能在东土，兴得起多少风浪？”
“陛下！” 房玄龄见李世民眼神微动，急忙再劝：“此法虽妙，可一旦实施，便是与佛门正面为敌啊！”
“为敌又如何？”
杜如晦昂首，声音铿锵有力！
“天条明文规定，仙神不得干预凡间朝堂更迭！”
“我等依大唐律法行事，秉公执法，清理祸国殃民之辈，就算他佛门势力滔天，又能奈我何？！”
“天理昭昭，朕不信，他们佛，就能一手遮天！”
房玄龄还要再劝，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不必再争。”
“臣遵旨！”
两人同时躬身。
李世民目光冷澈，缓缓开口：“老杜说得有理，老房顾虑得也没错。既然如此，便双管齐下，一并施行。”
“西行取经，朕会给佛门一个面子。朕会亲自与取经人结拜为兄弟，封他御弟，赐下通关文牒，以整个人族气运助他西行，以示我大唐对佛门的诚意。”
“但境内不法佛寺，侵占田地、祸乱百姓，已然触动我大唐根基……凡违法者，一律捉拿入狱，寺庙尽数拆毁。”
“想来，佛门也该明白，朕这是在替他们清理门户，助他们更好弘扬佛法，不是吗？”
一席话，听得房玄龄与杜如晦嘴角齐齐抽搐。
陛下这一手，实在是…… 太绝了！
明着顺从，暗里断根。
既不伤佛门明面颜面，又狠狠削了他们在东土的根基。
道德、法理、利益，全占了。
“陛下，英明！”
…………
大唐皇宫上空，云层深处。
陈墨与玄都大法师、广成子、金灵圣母四人，静静地听完了殿中那一番君臣对话。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旁三位师兄，嘴角扬起一抹早已了然于心的笑意。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