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法师,非是本神不愿救你娘,实是因为佛……”
“我认输!陈墨,你给我住口!什么代价我都认了!”
观音尖利的传音刚落,陈墨的话音便顺势一转,语气平和得仿佛方才的戏耍从未发生:“…… 因为佛门才有治疗你母亲魂魄的良药……三光神水。想要救你母亲,还需菩萨慷慨恩赐才行。”
他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僵在原地的观世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征询:“观音菩萨,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观世音气得浑身佛光紊乱,心底早已把陈墨骂了千百遍,恨不得立刻撕了这装模作样的小子。可她垂眸时,恰好对上陈玄奘眼中的愤怒……她太清楚,自已只要敢有半分迟疑,陈墨必定会添油加醋,彻底斩断陈玄奘与佛门的最后一丝联系,到那时,西游取经便真的彻底无望了。
内心一声哀嚎,观音只得压下翻涌的怒火,强装慈悲,对着陈玄奘温声道:“玄奘放心,你母亲魂魄之事,吾定全力相助,绝不推诿。”
陈玄奘却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目光死死黏在陈墨身上,眼底满是哀求与信赖。陈墨见状,温声安抚:“法师莫急,有菩萨的三光神水相助,你母亲的魂魄,定然无忧。”
话音落,陈墨抬手取出一个通体莹润的玉石空心球,指尖微动,小心翼翼地将捧着的殷温娇残魂拢入球中,又轻轻摩挲了两下玉球,确认魂魄安稳后,才递到陈玄奘手中。
“你先妥善护住你娘的魂魄,莫要让她再受惊扰,我这就去为你娘炼制稳固魂魄的灵药。”
说着,陈墨转身便要往皇宫方向走去,可踏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瞥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盯着陈玄奘手中玉球的观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炼制灵药,缺一不可的便是菩萨的三光神水,菩萨这般迟迟不动,莫不是反悔了?还是说,另有别的心思?”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陈玄奘。他猛地将玉球紧紧按在胸口,身形一跃,瞬间退到三米之外,双目赤红,无比警惕地盯着观音,仿佛她下一秒就会出手抢夺玉球、伤害母亲残魂一般。
“你……”
观音额角青筋暴跳,浑身上下都染上了几分戾气。
可眼下,陈玄奘对她已是全然不信,她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硬着头皮压下怒火,强装平和地开口:“司法天神、说笑了,吾既已应允,怎会不配合?”
说着,观世音缓缓走下金莲,裙摆轻扫地面,莲步微移,跟在陈墨身后,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高台之上的陈玄奘、殷开山等人,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路前行,待到公审高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周遭再无旁人,观音终于按捺不住,冷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讥讽与怨毒:“司法天神当真是好手段!奈何不了金蝉子,便转而拿捏他的母亲,借凡人之手搅乱佛门大计,你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卑鄙无耻!”
陈墨脚步未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呵,菩萨此言差矣,从始至终,我都未曾对殷温娇下过半点手脚,甚至在此之前,连她的面都未曾见过。你们佛门之所以会败,不过是败在‘不解人心’四个字上而已。”
观音脚步一顿,满脸错愕,随即又满脸不屑……不解人心?没对殷温娇下手?鬼才会信!
“你若从未见过殷温娇,从未动过手脚,她为何会当众自爆,断我佛门后路?”
观音厉声质问道,语气里满是不甘。
“所以我说,你们不懂人心。” 陈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观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真以为,在殷温娇心里,她的儿子去西天取经,是一件荣耀无比的好事?”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字字诛心:“凡间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子女平安、儿孙满堂,圆满一生。而当和尚,断子嗣、绝红尘,在凡人父母眼中,便是最大悲哀!陈玄奘乃是殷温娇生命唯一的寄托,为了她,殷温娇甚至甘受侮辱,宁可自杀也不拖累他……她又怎愿看着自已唯一的儿子,走上一条孤苦一生、凶险万分的取经路?”
“更何况,她亲眼看着自已的父亲,为了她的冤屈伤心流泪,为了护她儿子低声下气,而你呢?你让她当众为那个她恨不得挫骨扬灰的陈光蕊作证,让她原谅那个间接害死自已的人,只为成全你们佛门的大兴,成全她儿子的‘成佛之路’。”
陈墨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观音,语气带着几分反问:“你若是殷温娇,你会如何选择?一旦自爆,既能将陈光蕊彻底钉在逼死发妻的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又能让自已的父亲摆脱佛门的钳制,不再为她费心;更能让自已的儿子,不必去西天受苦受累、历经劫难,得以还俗娶妻、生儿育女,安度一生。这般一举三得之事,换做是你,你会不做吗?”
观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从未想过这些 ……在她眼中,凡人的执念皆是虚妄,成佛才是至高荣耀,子嗣、红尘,不过是牵绊大道的枷锁。可陈墨的话,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认知上,让她竟无法反驳。
片刻后,观音才勉强回过神,强装强硬地反驳:“可她的儿子,能成佛!成佛之后,便能永生不灭、普度众生,这难道不比凡人的圆满更值得?”
“成佛?” 陈墨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更甚:“成一个冷心冷性、斩断所有红尘牵绊的佛陀?成一个再也记不起自已母亲、再也不是殷温娇儿子的僧人?”
“便是仙神,尚且要传下道统、延续血脉的执念,更何况是一个平凡的凡间女子?你怎会觉得,殷温娇愿意看着自已唯一的儿子,孤孤单单地活过无数岁月?又有何值得眷恋的?”
此言一出,观音彻底闭嘴了……许久后,她才强撑着冷哼道:“无知的凡人!”
陈墨耸耸肩,没有理会……观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戾气与不甘,沉声道:“你要什么?只要不太过离谱,佛门皆可应允。”
陈墨嘴角微勾,嘴角微勾:“一颗六品功德金莲子,一朵六品功德金莲,外加一十八粒罗汉砂,百滴三光神水。”
“你做梦!” 观音脸色骤变,厉声拒绝:“陈墨,你这是狮子大张口!”
“同不同意,你先问问如来便是,何必急着拒绝?” 陈墨轻笑着,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输了就要认,莫要纠缠,导致彻底失去了西游的机会。”
观音浑身一僵,脸色愈发难看。她知道,陈墨说的是实话……没有陈玄奘,西游便无法成行,佛门大兴亦会沦为空谈!
沉默片刻,观音咬了咬牙,抬手掐动法诀,指尖佛光闪烁,开始联系远在灵山的如来。她一边传音,一边死死盯着陈墨,眼底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片刻后,法诀消散,观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显然是在与如来的传音中,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最终,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艰难地朝着陈墨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世尊…… 答应了。但他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先引导陈玄奘踏上西行之路,并且让唐皇李世民封他为御弟,昭告天下,以示取经之事的正统。”
“让唐皇开口封他为御弟?” 陈墨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可就不是方才的价码了。想要人王低头,你得再加十套人族可修炼的功法……不许是佛门功法,必须是凡间常用的,武将修炼的功法五套,文臣功法五套。最低,也要能修到金仙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一点:先付款,再帮忙。宝物和功法送到我手中,我再去劝陈玄奘,保他心甘情愿踏上西行路,保唐皇封他为御弟。”
“陈墨!” 观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佛门?难道我佛门还会言而无信?”
陈墨只是淡淡微笑,没有开口,可那眼神里的不信任,却溢于言表……仿佛在说:你不是再说废话吗?
观音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银牙都快要咬碎,心底的杀意翻涌不休,却偏偏无可奈何。她知道,陈墨早已吃定了她,吃定了佛门不能失去陈玄奘、不能失去西游这局棋。
最终,观音还是压下了所有怒火,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妥协:“可…… 下午,我会亲自将所有补偿送到你手中!”
“但今日之事,我记住了,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