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审台上,陈玄奘双手捧着温润的玉球,指尖微微发颤,与身旁的外公殷开山并肩而立。二人目光灼灼,如望夫石一般,凝望着陈墨与观音消失的方向……
就在两人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身形微动,险些就要迈下台去追寻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终是缓缓出现在他们眼前!
司法天神陈墨,端着一杯流转着璀璨三彩光芒的茶杯,一步一步,缓缓朝主审台走来,每一步都踏在了两人的心尖上。
“尊上,我娘的药……”
陈玄奘连忙将怀中的玉球护得更紧,脚步轻缓又急切地迎了上去,眼底满是希冀与忐忑,目光死死锁住陈墨手中的茶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幸不辱命。”
陈墨声音温和,抬手接过陈玄奘手中的玉球,一边缓缓开口解释,一边抬手,将茶杯中那滴闪耀着三色霞光的灵液,轻轻朝玉球内涣散的魂魄滴落。
“此药乃是用三光神水、蟠桃仙露、朱果灵浆、九幽神泉等上古灵液炼制而成,可温养魂魄,修复魂魄之上的所有创伤,助其重凝形体……”
站在陈墨身后的观音,听得嘴角连连抽搐……不过是一介凡人的魂魄罢了,哪里用得上这么多逆天至宝?真要尽数吸纳,怕是魂魄都会被灵液的药力撑得溃散!说到底,不过只用了一滴三光神水而已!还是她刚刚拿出来的,压根不在先前约定的百滴之数内!这陈墨,当真无耻!
话音未落,那滴三色灵液已然落在玉球之中。陈玄奘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玉球内部,眼中的惊喜一点点蔓延开来……只见自家娘亲原本涣散如雾的魂魄,在灵液的滋养下,竟缓缓凝聚、成形,褪去了虚无的雾气,最终化作一道蜷缩的赤裸女子身影,双目紧闭,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温婉模样,安静地窝在玉球的柔光之中。
“娘亲……”
陈玄奘的声音沙哑而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摩着玉球光滑的表面,目光转向陈墨,眼底满是感激与急切。
“放心吧。”陈墨缓缓颔首,语气平缓:“有了菩萨提供的灵药加持,这药水的功效已然发挥到了极致……殷温娇的魂魄,已然无忧。只是她先前经历过魂魄自爆,为求解脱,刻意抹去了自身所有的记忆,如今只是一道干干净净、无牵无挂的魂魄,只需送入轮回,便能顺利转世投胎,重获新生。”
“好!”陈玄奘眼中瞬间亮起,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对陈墨说道:“麻烦尊上,让我娘投胎做我的孩子!我这就去娶妻,守着她长大!”
“不行!”
观音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尖利的急切,打破了此刻的温情:“陈玄奘,你身负佛门重任,必须去西天取经……”
“我说了,”陈玄奘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哪怕方才得了观音的灵药相助,语气中依旧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决绝:“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佛门弟子!取经之事,与我无关!”
对上陈玄奘眼中那厌恶之至的目光,观音心头一沉,她清楚地知道,自已已然无法说服这个心意已决的少年。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陈墨,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与提醒:“陈墨……你答应我的,不可食言……”
陈墨抬眸,给观音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上前一步,拉住陈玄奘的手腕,转身走到一旁僻静之处,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隔音阵法瞬间笼罩了二人,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神色郑重地对陈玄奘说道:“玄奘,今日之事,你也看得分明。你若执意不去西行取经,这观音绝不会善罢甘休……更甚者,整个佛门,都会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倾力除之。到那时,即便你顺利娶妻生子,你的妻子、你转世的娘亲,都会被佛门迁怒,成为他们报复你的棋子,你能忍受,再眼睁睁看着她们因你而遭难,重蹈覆辙吗?”
“好卑鄙的佛门!”
陈玄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语气中满是咬牙切齿的愤恨。他又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助的求助,望向陈墨:“尊上,以您的神通,难道就不能护她们周全吗?”
“且不说天庭之内,亦有佛门安插的内应,防不胜防,即便我能拼尽全力护她们一时,”陈墨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沉重而恳切:“你又愿意让她们一辈子生活在无形的禁锢之中,终日提心吊胆,不得半分自由吗?那般暗无天日的日子,即便你娘亲顺利转世,又与魂飞魄散有何区别?”
“那我该怎么办?”
陈玄奘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他对佛门的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燎原之火,烧至顶峰,几乎要将他吞噬。
“唯有一个办法,也是唯一的机会。”
陈墨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认真地给陈玄奘提议道:“答应西行取经,暂且麻痹佛门。以你的绝世相貌,再加上十世功德善人的深厚资质,西行路上,无论是凡尘女子,亦或是山中女妖,定然都会对你倾心不已,想要与你缔结姻缘。你只需抓住一次佛门监视的破绽,便能顺利让你娘亲转世,成为你的孩子。”
“届时,你继续西行,让你的妻子替你抚养孩子,我也会在暗中护她们周全。等你取经功成,晋升为佛,便能摆脱佛门的控制,能与你的妻子、孩子团聚,得享一世安稳自由。”
……
听完陈墨的计划,陈玄奘脸上的绝望稍稍褪去,神色渐渐缓和了几分……可他掌心的指甲,却依旧死死攥着,掐出了鲜血。
“尊上,难道,就非要走这一趟西游之路不可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抗拒,眼底满是不甘:“我恨佛门,我不愿再为他们出一分力,更不愿成为他们摆布的棋子!”
陈墨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字字恳切:“玄奘,佛门谋划西游大计,已然耗费了数千年的心血,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怎会因为你一人的意志,就轻易改变主意?我所说的这个计划,已然是眼下对你、对你娘亲而言,最优、最稳妥的选择,别无他法。”
“你亦是人族,当知晓人族兵法之中,有这样一句话:欲成大事者,必须忍人所不能忍,容人所不能容,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
陈玄奘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气息忽明忽暗,最终,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不甘与抗拒,尽数被一片坚定所取代。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好!我去!”
“善。”陈墨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郑重叮嘱道:“切记,此次西行,佛门派了不少护法、珈蓝暗中随行,名义上是护你周全,实则是全程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不容有半分差池。所以,日后若有机会行周公之礼,务必布下严密的屏蔽之术,避开所有监视,以防万一,断不可露出破绽。”
“另外,西行路上,佛门会为你安排三名弟子随行护法,其中大徒弟名唤孙悟空,本体乃是天生灵明石猴,当年大闹天宫,实则是被佛门暗中算计,才落得被压五行山的下场。他与你一样,对佛门心存芥蒂,算得上是同阵营之人,且他战力无双,神通广大,你可真心待他,日后他定能成为你西行路上,最得力的助力。”
陈墨语气轻描淡写,话语间却悄悄为佛门的西游大计,又埋下了一颗致命的钉子。
“好,我明白了!”陈玄奘眼中瞬间亮起,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陈墨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了心底……至于佛门安排的另外两名弟子,尊上既然未曾提及,想必便是不值得信任之人,日后只需多加防备便是。
“明白了,那就回去吧。”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带着陈玄奘转身,撤去隔音阵法,缓缓走向一旁等候的观音。观音见状,正要开口,陈玄奘却率先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我同意西行取经。”
“好好好!太好了!”
观音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陈墨的目光中,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感激……
她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柄九环锡杖、一件锦斓袈裟,双手递到陈玄奘面前,生怕他再反悔。
“玄奘,此乃九环锡杖与锦斓袈裟,皆是佛门至宝,可驱邪避妖,护你西行一路周全,不受妖魔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