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晨曦微露,遍洒长安。
长安东门外,十里长亭,人声渐歇。陈玄奘手持九环锡杖,身披锦斓袈裟,身姿卓然立在城门之下。袈裟在晨风中轻扬,流转淡淡佛光,可他眼底一片寒凉,全无半分出师的意气风发。
对面,正是大唐人王李世民。帝王身着龙袍,身姿魁梧,神色郑重,目光灼灼望向那少年僧人,九五之尊的气势凛然压场,一言一语,皆藏威严与期许。
“御弟。”
“皇兄。”
二人同声一唤,相视一笑,尽在不言。
“此去西行,一路珍重。务必将西方真经带回大唐,普渡世人。你的家人,朕自会妥善照拂。”
“此去西行,定不负皇兄所托,取回真经,超度苍生。吾之家小,便劳皇兄费心了!”
两人两句皆语带双关。再一笑,陈玄奘躬身一礼:“皇兄保重!”
“御弟一路平安!”
李世民话音落下,陈玄奘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向西绝尘而去。待身影远去,李世民方领群臣折返太极宫。
太极宫内,陈墨早已静候。
“尊上,依您吩咐,朕已与玄奘结为兄弟,送他西行。”
“善。” 得到李世民回应后,陈墨微微颔首:“有玄奘西行吸引佛门目光,他们短日内必不会紧盯大唐。接下来数十年,正是陛下清理境内佛寺的最好时机。”
“朕明白。佛法可用,僧人不可滥;苦行可尊,顽僧不可容。” 李世民意有所指:“日后大唐,唯有真心苦行之僧,方可领度牒、立山门。”
“善。”
陈墨微微颔首,面露笑容。
天下佛寺,除了一心清修的苦行僧,余下多是吸民脂、乱法度的蛀虫,留之何用?
“事已毕,那本神先行离去了。”
陈墨朝李世民一点头,当着满朝文武,踏云而起,转瞬消失天际。
待其远去,李世民缓步坐上龙椅,周身气势骤冷如冰:“传朕旨意:大唐全境核查佛寺,凡有作奸犯科、侵占民利、败坏法纪者,一律捉拿归案……凡有包庇者,皆取缔寺宇,收回度牒!绝不容贪婪之徒,亵渎无上佛法!”
群臣心中了然,齐声躬身:“谨遵陛下旨意!”
……
天庭。
陈墨归来第一时间,便被玉帝召入瑶池。
玉帝示意他落座,挥退仙娥乐伎,殿内只余王母与二人。帝王开门见山,语气沉凝。
“陈墨,你究竟意欲何为?当真要与佛门为敌?”
“非也。” 陈墨神色坦荡,毫不躲闪:“臣针对的从不是佛门,而是敢以身试法、触犯天条地律之人。”
“可朕所见,你处处针对佛门。”
玉帝一字一顿,言语里很是不客气。
陈墨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答案依旧毫无躲闪:“陛下以为,臣拿天下第一教开刀,不正能彰显维护天条的决心?”
玉帝一时默然。
从泾河龙王一案,到陈玄奘之父沉冤,陈墨步步皆占法理、顺人伦、合天道,全无半分私心。
“你能保证,只拿犯法之人动手?”
良久,玉帝再问。
“自然。” 陈墨答得毫不犹豫:“接下来西行之路,无论人、阐、截三教弟子,但凡触犯天条地律,皆由司法天神殿按律惩处,无一例外。臣要借此次西行,立司法天神殿之威,让三界众生皆知:天条不可犯!”
玉帝久久无言,终是心累地挥了挥手:“但愿你言出必行。”
“陛下,” 陈墨忽然一笑,顺势开口:“臣为天庭执法,劳苦功高,陛下是否该调拨几位天神,助臣一臂之力?”
“天神?你想要谁?先说在前,截教弟子,朕不能给。”
玉帝直言:“你也不想落个任人唯亲、公私不分的口实吧?”
“臣要杨戬、哪吒。此二人,并非截教门下吧?”
陈墨直接点出两人名字……玉帝眉头一蹙,开口就要这两个天庭最出名的刺头,他倒真会挑。
可思来想去,也猜不透陈墨真正用意,只得含糊道:“此事容后再议。朕可允你司法天神殿扩招,凡你看中之人,皆可破格上天为神。”
“至于杨戬与哪吒,再议。”
陈墨本也没指望一次便能要到这两尊大神,能得扩招之权,已是意外之喜。当即举杯谢恩:“谢陛下恩典!司法天神殿,必不负陛下所托!”
…………
凡间,陈玄奘离开长安后,未有丝毫停留,策马扬鞭直奔西方。西行一月有余,他抵达巩州城,在城内休养三日、补足干粮后,再度启程,一路向西,直至河州卫所驻守的大唐西境城墙下。
“法师,再往西行,便踏出大唐地界了。”
河州卫统领上前一步,语气关切地叮嘱道:“境外盗贼肆虐,妖魔横行,险象环生,法师此行,务必多多小心。”
他虽远在西境,未亲历长安之事,却也听闻陛下整顿佛门的旨意,深知如今大唐上下,除了眼前这位西行的玄奘法师,皆是深恨佛门之人。
陈玄奘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意有所指地回道:“统领放心,此行我早有准备。定当竭尽全力,将西方真经取回,亲手交给陛下,助陛下推广佛法、安定民生。”
听到这话,统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转头对着城墙上的守军高声下令:“开城门!”
“轰!”
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陈玄奘翻身上马,在众多河州卫军士敬佩的目光中,策马缓缓西行,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西境的苍茫暮色里。
…………
离开大唐边界,陈玄奘又往西行……前行月余,又到秋深时节。
前方,大路已然淹没在半人高的杂草中,再无人行踪迹……玄奘夜宿野外, 白日根据太阳升起的方向继续前行,拨草寻路,说不尽的崎岖难走……
这一日,玄奘又寻路前行时,突然脚下一空……等他反应过来,自已,连同马匹、行李,尽数落在一个深坑之中!
不等玄奘在坑底理清是地裂或是人祸时,就听得坑外一阵喧哗!
“拿将来、拿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