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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6章 用百姓的尸骨铺平统一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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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容他细想,台上的故事已近尾声。

    宋明月讲完今日的段落微笑着起身,温言道:“今日天色已晚,故事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大家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人虽然不舍,但也听话地渐渐散去。

    沈惊澜走上前,很自然地握住宋明月的手,“累了么?回去歇着吧。”

    宋明月摇摇头,目光扫过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轻声道:“不累。大家伙儿喜欢听,就多讲了些。”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自在其中。

    使臣站在角落,看着这对夫妻在众人簇拥下缓缓离去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杀伐决断,一个深得民心。

    一刚一柔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这江北恐怕早已是铁板一块。

    驿馆的客房内,使臣却毫无睡意。

    桌上摊开的宣纸上,墨迹淋漓,却终究没有成篇。

    他心烦意乱地放下笔,他奉命而来本是探听虚实,最好能动摇沈惊澜的军心。

    可如今他探听到的虚实,恰恰是沈惊澜最想让京城知道的:民心稳固,根基已成。

    “划江而治……”使臣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只觉得重若千钧。

    昨日沈惊澜提出时,他觉得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在这江北沈惊澜已是实际上的王。

    朝廷的政令恐怕出不了蓝江。

    那自己这份见闻,是如实禀报还是干脆隐瞒?

    如实禀报,无疑是告诉陛下沈惊澜羽翼已丰。

    陛下雷霆震怒之下,自己这个带回坏消息的使臣,恐怕第一个就要遭殃。

    隐瞒?

    使臣苦笑。

    陛下多疑,耳目众多。

    自己不说,难道就没有别人说。

    沈惊澜敢让自己看,就不怕消息走漏。

    他可能巴不得自己将所见所闻带回京城。

    使臣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通了关窍。

    沈惊澜留他观城,或许根本就没打算瞒着李元。

    他就是要借自己之口告诉李元,我沈惊澜,不是无根之萍,你想打未必能轻易拿下。

    而自己就成了沈惊澜向李元传递信息的传声筒。

    自己若如实禀报,虽然可能会触怒李元,但也证明了此行的价值,

    他确实探听到了关键情报,若隐瞒不报,一旦被李元从其他渠道得知真相,那自己就是欺君之罪。

    想通了这一点,使臣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原来从他踏入江北的那一刻起,沈惊澜就给了他选择。

    但每一个选择,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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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须成为这场南北角力中,一个诚实的信使。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臣奉旨使北,谨以所见所闻,据实上奏陛下……”

    一字一句皆是白日亲见。

    他写得极其详尽,从定安城的街市风貌,到百姓对沈惊澜夫妇的爱戴,从减免赋税、兴办女学等举措,到书院讲古、民心凝聚的景象。

    沈惊澜和宋明月也没有睡下。

    宋明月正坐在桌边,擦拭着一把短刀。

    沈惊澜刚刚送走几位前来汇报军务的将领,眉宇间带着疲惫。

    他走到宋明月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手覆在她的手上。

    “使臣到驿站了?”宋明月抬眼看他。

    “嗯,派人盯着呢,很安静在写东西。”沈惊澜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说,他回京之后会如实说么?”宋明月将短刀归入鞘中。

    沈惊澜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当然会,除非他想死。”

    “嗯?”宋明月挑眉。

    “李元派他来,一是试探,二是施压,三也是想看看我江北虚实。这个使臣我了解过,不算大奸大恶,但也绝非铮铮铁骨。他懂得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前程。”

    沈惊澜缓缓道,“他若隐瞒,一旦被李元得知,李元绝不会留他。可他若如实禀报,对李元来说正是他的价值所在。在决定是否杀他之前,李元会多权衡一下。”

    宋明月听明白了,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你让他看,就是要借他的口告诉李元,江北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不错。”沈惊澜点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他看到我们的‘实’,民心、军心、治理的成效,也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虚’,我们并不想主动开战,但也不惧一战。李元是聪明人看得懂。”

    烛火哔剥一声,炸开一朵小小的灯花,光影随之晃动,将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放大,仿佛紧紧相拥。

    沈惊澜的目光落在墙上,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宋明月有些莫名,顺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有病啊,突然发笑。”

    语气是嗔怪的,眼底却还残留着对时局的忧虑。

    沈惊澜握住她作乱的手。

    他低头看她微恼的面容。

    方才那些沉重如山的压力,似乎被这属于人间的亲昵驱散了些许。

    “我在笑,”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这影子倒比我们本人诚实。”

    宋明月看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又瞪他一眼,却也没把手抽回来,反而更紧地回握了他一下。

    影子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就像此刻他们相依的心。

    宋明月半靠在他的肩上,“你还没回答我。李元到底会不会同意?”

    沈惊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将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不会。”

    宋明月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看他:“不会?那你……”

    “我是在争取时间。”

    “明月,你看这江北,看似安定实则根基未稳。百姓多是天灾人祸逃难而来的流民,能有一口饭吃,有一片瓦遮头已是万幸。我们减免赋税,鼓励垦荒,兴修水利,办女学开书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能真正在这里扎根,把这里当成家,而不是又一个随时可能失去的避难所。”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看着这片土地上正在艰难复苏的一切。

    “可这需要时间。三年免税,只是让他们喘口气。要让他们真正有力量保卫自己的家园,至少还需要一到两个丰收年。”

    他收回目光,看向宋明月,“我们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十五万。而李元坐拥中原腹地,三十万禁军装备精良。更别提他还可以调集各地驻军,以及那些可能被他拉拢的藩镇。”

    “若此刻开战,”沈惊澜的声音低沉下去,“三十万禁军压境,即便我们据城死守,利用地利周旋,最终的结果,也极可能是江北被战火彻底摧毁,百姓流离失所,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外敌撕咬而至,李元或许会付出代价,但更会用江北百姓的尸骨,铺平他统一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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