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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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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宝舟两侧的沙丘接连隆起数个小包,不知何物潜藏其中,始终与舟身保持着同步。

    “那是什么?”

    焰灵姬与几位女子好奇地望向沙地,目光中尽是探究。

    倏然间,一条形貌古怪的大鱼自沙中腾跃而起,随即又钻入沙下,不多时再次跃出。

    宛如**中逐浪的海豚,它紧紧缀在宝舟之侧。

    “竟是…鱼?”

    众人面露讶异。

    那物的外形确与鱼无异,可鱼怎能生于沙中?

    实在令人称奇。

    “天地浩渺,本就无奇不有。”

    赢天帝眼中亦掠过一丝兴味,却也只如微风拂过,转瞬即逝。

    小黎缓缓走到人群边,轻声解释:“这是枯鱼,历来栖身于沙漠与地下暗流之间。”

    “平日极少现于沙海…是宝舟行进的动静,引来了它们。”

    “枯鱼?”

    典韦咂了咂嘴,“没想到沙漠里还能找着鱼吃。”

    “小姑娘,这鱼…滋味如何?”

    小黎一时无言。

    众人亦默然相视。

    为何典韦的关注总是如此与众不同?

    旁人皆惊叹天地造化之妙,他却只惦记这鱼能否入口。

    小黎怔了片刻,才摇头:“我也不知…枯鱼在沙漠中本就罕见,更无人捕食过。”

    典韦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既然无人尝过,那便让俺做这第一人——横竖吃不出人命来!”

    “正好试试这枯鱼是个什么滋味…”

    吕老伯在一旁看见,不由得摇头轻叹:“造孽啊。”

    沙漠独有的枯鱼,竟也有沦为盘中餐的一天。

    多少穿行沙海的人,一生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你们几个,速去打一条鱼来!”

    “老子还没尝过沙漠里的鱼是什么滋味!”

    典韦喝令几名玄甲军前去捕鱼。

    “典韦将军,何必如此费事?”

    公输仇话音未落,手中机关轻轻一按。

    宝船侧舷骤然射出一道铁链,链端钩爪如电,瞬息刺穿一条跃起的枯鱼。

    再一按机关,铁链收回,带回一条比牛还壮的枯鱼。

    赢天帝欲言又止,见鱼已捕获,只得微微摇头:“也罢……就这样罢。”

    谁知他话音刚落,几台破土三郎忽从甲板下钻出,推着一架机关铸造的奇巧机器,不知作何用途。

    其中一台伸爪轻触,眨眼间便呈上一杯冰镇美酒,寒气袅袅。

    赢天帝一时无言。

    公输家竟如此会玩?这都什么稀奇机关……

    他倒未推却。

    在这黄沙漫天之地,迎风饮一盏冰酒,也别有风味。

    “赢小子……”

    鬼谷子走近他身侧,“这枯鱼不对劲。

    你不可能未察觉异样。”

    “你我这般境界,再想精进已千难万难。

    可这鱼……竟隐隐牵动我内力流转。”

    赢天帝淡淡道:“无论如何,尝过便知。”

    “殿下也想试试鲜?俺这就去安排!”

    典韦望着甲板上越来越多的枯鱼,高声喊道。

    赢天帝随手挥出几道气劲,又一批枯鱼落上甲板。

    “能在沙漠存活的生灵,必有非凡之处。

    捉些来察看,尝一尝也无妨。”

    他缓步走向那些鱼,鬼谷子紧随其后。

    “我倒要看看,你们体内藏着什么,竟能引动我的感应。”

    二人绕着甲板上的枯鱼踱步,时而伸手轻触鱼身,沉吟不语。

    “那牵引之感稍强了些,但仍不显着。

    外表看不出什么……看来,终究得入口一试。”

    “你们几个,再带些人手过来,把这条旱鱼拖去处理干净,尽快烹成菜肴。”

    典韦转身吩咐身旁的士兵。

    “是!”

    为首那人立即应声。

    “殿下,这些旱鱼究竟有何特别,让您如此急着要尝?”

    焰灵姬与几位女子见士兵们拖走那条庞大的旱鱼,不禁望向赢天帝。

    “你猜猜看?猜中了有赏。”

    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殿下就告诉妾身嘛……”

    焰灵姬轻轻抱住他的手臂,声音软糯。

    “先不急着说。

    不过这些鱼确实不简单,我方才细细查探过,说不定……待会儿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赢天帝目光移向旱鱼被拖走的方向。

    “惊喜?难道这鱼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焰灵姬越发好奇,索性转身跟上那些士兵,想亲眼看看究竟。

    连赢天帝都这般在意,这旱鱼的来历恐怕非同寻常。

    “那鱼身上隐约的气息……究竟意味着什么?楼兰这地方,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望着焰灵姬远去的背影,赢天帝并未阻拦,只是暗自沉吟。

    思索片刻仍无头绪,他索性暂将疑惑按下,只等之后细究。

    “或许……尝过便知。”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吕老伯,老人脸上强压着痛惜与愤懑,却始终沉默。

    片刻后,赢天帝缓步走向吕老伯,同时对不远处的公输仇等人开口:“我与吕老伯说几句话,你们先退下吧。”

    “遵命。”

    公输仇等人面色平静地拱手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待旁人走远,赢天帝才看向仍凝视着船下旱鱼的吕老伯,低声问道:

    “吕老伯,如今楼兰入口已近在眼前,龙魂亦在我手中。

    关于楼兰之事,还有这些旱鱼……你心中当真毫无波澜么?”

    吕老伯依旧望着船行的方向,半晌才轻声答道:

    “此地确是通往楼兰之门。

    我本为取回龙魂、解楼兰之危而来,却一事无成,反成你的阶下囚。

    在你面前,纵有千般念头,又能如何?”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深藏疲惫:“至于旱鱼……我所知的,未必比你更多。”

    枯鱼与不死之物的谜团始终压在赢天帝心头。

    他拦下正欲离去的吕老伯,单刀直入:“吕老丈,请留步。

    这干涸河床中的枯鱼,还有入口处传闻里杀不死的怪物,究竟是何来历?它们与蚩尤可有牵连?你久居此地,知晓的应当远多于我们这些外来者。

    若方便,还请告知。”

    吕老伯脚步一顿,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你们人多势众,这戈壁滩上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不过入口那地方……确实有那些东西。

    你们若硬闯,怕是要折损些人手。”

    他语带讥讽,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千百年来,楼兰人自有穿行之法。

    可你们这大队人马想一个不伤地过去,绝无可能。”

    “老丈,”

    赢天帝不再迂回,目光如炬,“我只问一事:入口那些不死怪物,根源何在?你是楼兰人,必然知晓内情。

    这大漠绝地,生机断绝,枯鱼却能繁衍,本已蹊跷。

    加上那不死的守卫……绝非天然生成。

    我一路细察,此地并无阵法痕迹。

    因此,其中必有隐情。”

    他将心中疑窦尽数道出,随即沉默,等待回应。

    吕老伯却并未接话,脸色逐渐阴沉如铁,终是缓缓转过身来。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赢天帝,反问道:“老朽倒一直想问,你为何对楼兰之事,似乎了如指掌?外界关于楼兰的记载寥寥无几,你从何得知?莫非……你遇到过先前外出寻觅龙魂的使者?”

    赢天帝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知晓自有我的门路。

    你只需明白,我对你并无恶意。

    否则,”

    他语气平和,字句却重,“你也活不到此刻。”

    略作停顿,他又似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不过,若我的耐心耗尽,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吕老伯面色连变,皱纹深刻如刀刻:“你如何认出我来自楼兰,又如何探知这些秘辛,我无从揣测。

    但你既知深浅,仍敢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惧女神降罪?”

    “女神?惩罚?”

    赢天帝忽地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荒漠里显得格外清晰,“若你口中的女神尚有余力,又何必封印兵魔神?楼兰又何须倚仗龙魂才能延续?所谓神明,无非是更强些的人罢了。”

    他收敛笑意,目光骤然锐利如出鞘之剑,“我要做的事,神亦不能阻。

    只要楼兰不挡我取得兵魔神之路,我可承诺绝不伤及楼兰分毫。

    对秦国,对我而言,楼兰……尚不构成威胁。”

    吕老伯喉结滚动,半晌才涩声道:“兵魔神只会招致滔天浩劫……你们为何定要夺取它?”

    吕老伯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

    倘若拒绝,楼兰必将血流成河。

    这一程,他已见识过玄甲军的冷酷与赢天帝的手段。

    然而,当那足以倾覆世间的兵魔神浮现于脑海,他胸中的块垒始终无法消融。

    一方是世代栖居的故土与子民,另一方,却是可能荼毒苍生的凶煞之器。

    “力量若臻至绝对,兵魔神便永为掌中之刃。”

    赢天帝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纵使灾劫降临,那也只会是异族之灾。”

    **沙漠枯鱼的玄机**

    长久的沉默后,吕老伯的目光终于落回赢天帝身上,那眼神如同认命。

    “我无法坐视楼兰生灵涂炭。”

    他嗓音沙哑,“若你谨守诺言,我可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但我仍须告诫于你:神只并非虚妄。

    这天地之间,有些存在,终究令人不得不心存忌惮。”

    “谨记于心。”

    赢天帝微微颔首,“我自知寰宇之内,尚有诸多事物需怀敬畏。

    然敬畏非是畏惧,我所行之事,自有其道理。

    你且宽心,既出我口,必不食言。”

    这应允并非心甘情愿,而是迫于形势的低头。

    即便赢天帝不开口,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少,能换得楼兰万千性命暂存。

    “那枯鱼与不死之秘的关联,我所知亦有限。

    但据古老记忆所示,此事确与蚩尤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

    “殿下,鱼已烹制妥当。”

    一名近卫趋步上前,低声禀报。

    “知道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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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天帝挥退侍从,不多时,便步入侧室。

    屋内桌案上置一巨鼎,热气氤氲,鼎内鱼肉丰腴,饱满堆叠。

    未及近前,一股异香已扑鼻而来,浓烈馥郁,其间更夹杂着一缕难以名状的幽邃气息。

    他执箸夹起一片莹白的鱼肉,送入口中。

    肉质细腻如脂,触舌即化,浓香顷刻满溢齿颊。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澎湃而精纯的能量,自喉间轰然散开,流窜四肢百骸。

    “滋味绝佳,更蕴藏如此劲力……原来如此。”

    赢天帝细细品味,这生于酷旱之地的枯鱼,其鲜美竟不逊深海珍馐。

    而鱼肉深处所蕴藏的那股庞大却驳杂的能量,正是此前始终牵引他注意的根源。

    至此,他方了然这枯鱼真正的奇异之处。

    “此鱼体内蛰伏着浩瀚之力,然其性混杂,常人所能汲取者不过十之一二。

    若修为不足,妄自吞食,反有爆体之危。”

    吕老伯带来的消息已然明确,枯鱼栖居的深渊之下,十有**便是**上古魔神蚩尤的所在。

    蚩尤之力经年累月向外渗透,浸染了枯鱼,使其体内积蓄了这份狂暴的能量。

    然而魔神之力过于凶戾,若贸然吸纳,只怕会心智尽失,堕入魔道。

    通往楼兰的入口——亦是众人即将抵达的地下暗流之源——还盘踞着另一种存在:不死的怪物。

    何谓不死?即便是仙,也不敢妄称自己永恒不灭。

    但世间或许存在着另类的“不死”

    。

    那怪物或许本非活物,你无法真正“**”

    它,甚至不能说它在“死”

    ——它只是被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复原。

    这便是一种扭曲的、异常的长存。

    可倘若那怪物果真没有生命……它凭何不死?是否有什么事物在背后支撑它不断复苏?

    无论如何推想,这一切必然都与蚩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地下暗流的入口处,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待抵达之后,必须细细探查。

    赢天帝凝视着盘中晶莹的枯鱼肉,默然良久。

    他又夹起一片送入口中,闭目凝神。

    一股暖意自腹中缓缓升腾,竟令肉身气力隐约增长了一线——尽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力量虽微,但枯鱼久居大漠深处,受那股气息常年滋养,鱼肉竟真能强健体魄。”

    赢天帝所修之法,乃是元神、肉身、修为三者并进。

    以他如今体魄之强横,仍能借这鱼肉获得一丝提升,已属难得。

    若是寻常人服用,获益恐怕更为显着。

    “若有机会,或可捕来尝试驯养。

    若能供给大秦将士……其长远之益,不可估量。”

    思量至此,他重新落座,专心用膳。

    不久,又命侍从再呈上五鼎枯鱼,每鼎所盛不下数斤。

    待到将这些鱼肉尽数食尽,赢天帝察觉肉身确实凝实了些许。

    然而随着不断进食,枯鱼所带来的力量增益却逐渐衰减,直至微不可感。

    此刻,鱼肉中残余的能量对他已无作用,唯余鲜韧口感尚可称道。

    看来枯鱼之效,仅在初次服用时显着,随后便会迅速消退。

    “即便如此,日后仍可借此为他人筑基——比如玄甲精锐。

    至少最初那几口,总归是有效的。”

    赢天帝暗自记下此事。

    就在他反复验证枯鱼效力之时,距沙漠宝船数十里外,被他派遣前往四周探查的各派高手,正悄然行进在风沙之中。

    数十丈外,黄沙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流沙缓缓旋转,速度愈来愈快,最终形成一个覆盖数十丈的庞大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龙卷拔地而起,风声凄厉。

    几名站在前方的身影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可怖的吸力卷入沙涡,几声短促的惊呼后,再无踪迹。

    “速将此地情形禀报太子。”

    一名身着星月纹长袍的术士收回望向漩涡的目光,对身侧同伴沉声吩咐。

    他面庞隐在兜帽阴影之下,声音却清晰穿透风沙:“此涡非比寻常,恐是通往楼兰的隘口。

    所有人退至远处观望,你即刻动身。”

    “遵命。”

    应命者挥手召来三人,翻身跃上形如巨鸟的木制飞舟——那是公输家精巧机关与墨家守御之术结合的造物,专为沙海驰行所制。

    飞舟展开双翼,迅疾掠向数十里外那艘悬浮于沙丘之上的庞大舰船。

    几乎同时,宝船甲板上的众人亦察觉到远方天地之气的剧烈震荡。

    赢天帝凭栏远望,衣袂在渐起的风中微动,低语随风散开:“终于……楼兰,蚩尤。

    不知此番,还能予朕几分意外。”

    不久,探报乘飞舟折返,证实了前方异象。

    宝船缓缓前行,数里之外,那沙尘漩涡已清晰可见,宛如一头蛰伏于瀚海的巨兽,正张开吞天巨口。

    即便相隔如此之遥,那漩涡散发的威压仍令修为稍浅者呼吸凝滞。

    “殿下,那应是通往楼兰的地下暗流入口。”

    东皇太一立于赢天帝身侧三步之处,声音平静,目光却始终锁着那团搅动天地的沙暴。

    “确是入口无疑。”

    周遭众人皆凝神注目,有人沉声问道,“只是我等脚下这艘宝船,能否经得住那漩涡撕扯?”

    公输仇抚过船舷上雕琢的机关纹路,朗声一笑:“诸位宽心。

    此船乃公输家与墨家心血所铸,区区沙漩,纵有损伤,亦在可御之内。

    若得各位稍加护持,必能安然渡之。”

    话音未落,漩涡深处忽有异变。

    漫天沙尘竟如活物般翻涌聚拢,不过几次吐息之间,便凝成一只数丈宽的巨爪,破开风墙探出。

    随即,整个沙暴漩涡中的尘沙疯狂汇聚,一尊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流沙凝成的狰狞巨兽,在风暴中心缓缓立起身形。

    沙暴深处传来沉郁而持续的咆哮,那声音如同千万面战鼓在黄沙深处擂动。

    风眼**的巨影轮廓确与幼兽有几分神似——同样的犄角走向,同样宽厚的肩背线条。

    感受到气息的牵引,幼貔貅弓起脊背,露出尚未长全的乳齿,喉间挤出细碎的呜咽。

    甲板上,诸子百家的众人凝望着旋转的沙墙。

    沙暴核心处,巨兽的轮廓时隐时现,而宝船正破开风沙向它靠近,船首那位玄衣青年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所谓不死之兽……”

    卫庄的鲨齿剑柄映着昏黄天光,“空有骨架罢了。”

    盖聂的目光掠过师弟握剑的手:“你我皆可斩之。

    但小庄,它被称作‘不死’,总有缘故。”

    “那便看看,”

    卫庄的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不死的界限究竟在何处。”

    宝船在距风暴百丈处缓缓停驻。

    东皇太一身侧传来轻语:“虚张声势的沙土傀儡。”

    大司命抚过鬓边赤色发簪,竟与卫庄吐出相同的判词。

    赢天帝侧首:“既然如此,劳烦司命亲手抹去这碍眼之物?”

    大司命眼波流转,赤色裙裾如火焰般曳过甲板:“殿下既命,自当效劳。”

    话音未落,那道赤影已翩然坠下船舷。

    几个起落间,她踏着流沙停驻在巨兽三十丈外,足尖所至之处,沙粒凝结如镜。

    双手自宽袖中缓缓探出,掌心相对之处迸发灼目的绯红光晕。

    光晕随着她手腕翻转逐渐收拢,在腹前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赤红太极——阴阳家的秘传手印已然成型。

    蓄势不过两次呼吸。

    大司命双臂猛然前推,那赤色太极破空而去,飞行途中不断膨胀扩张,抵达兽首前方时已化作车**小的光轮,边缘溅射着火星般的碎芒。

    巨兽竟似有所觉,咆哮声陡然拔高,扬起房屋大小的前爪悍然拍向光轮!

    撞击的轰鸣震得沙海剧颤。

    但见赤色光轮非但未散,反而急速旋转切割,巨爪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崩解为漫天沙雨。

    崩碎的巨爪化作漫天砂砾,簌簌洒落。

    那庞然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轰然倾倒在地。

    大司命缓缓收起招式,静立原地,望向尘埃弥漫的前方。

    她心中清楚,能被冠以“不死”

    之名的怪物,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溃败。

    “阴阳家的大司命,果然名不虚传。”

    不远处有人低声叹道,目光仍停留在倒塌的巨兽身上,难掩震动之色。

    卫庄站在盖聂身侧,嘴角微扬:“手段尚可。

    若换作我来,或许更为利落些,但她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此乃阴阳家秘传之术‘阴阳合手印’,”

    盖聂目光沉静,缓缓说道,“威能浩大,称得上神术二字。

    然此法亦有代价。”

    他的视线落在大司命那双逐渐转为赤红的手掌上,稍作停顿,“不过莫要忘了,眼前之物既称不死,便不会就此终结。”

    “不死?”

    卫庄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我倒要看看,这怪物能‘不死’到何种程度。”

    “阴阳家底蕴深厚,此人修为不在你我之下。”

    盖聂语气平淡,“小庄,莫要轻动。”

    卫庄沉默片刻,侧目看向身旁之人。

    若那大司命知晓自己竟被盖聂如此抬举,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虽为宗师,又岂真能与鬼谷纵横比肩?阴阳术法固然玄奥,可鬼谷剑术亦非儿戏。

    这般过谦之辞,听来倒像暗含讥讽。

    一声低沉的咆哮将众人视线再度拉回。

    只见方才散落的砂砾竟开始逆流盘旋,随着愈转愈急的涡流重新汇聚。

    不过数息之间,一座高达数十丈的轮廓再度成形。

    那是一只背甲嶙峋的巨龟,龟背之上却盘绕着一条鳞甲森然的巨蛇。

    龟与蛇似为一体,却又各具神魄。

    两颗头颅同时昂起,对着大司命发出尖锐的嘶鸣。

    “龟蛇共躯……”

    赢天帝凝视这异兽,低声沉吟,“这般形貌,倒令人想起古老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了。”

    “传说中的生灵?那是何种异兽?”

    人群中响起不解的询问。

    “是玄武。”

    “玄武乃上古灵瑞之一,源自先民对星宿的敬畏,为镇守北方的尊神,象征坎卦,掌五行之水,号执冥真君,亦列于天官五兽之中。”

    “四方天灵,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赢天帝言罢,目光落向正朝大司命逼近的巨影,又道:“不过眼前这尊玄武仅得形貌,并非真灵。

    虽比先前的貔貅强上几分,大司命应也能应对。”

    他心中尚有一句未出口:

    这些不死的怪物每复苏一次,力量便增长一分。

    但它们的存续必有凭依,再强也终有极限……

    正思忖间,那玄武已踏前一步,巨躯横在大司命面前。

    “吼——”

    低沉的咆哮震荡四野,玄武张口喷出一道凛冽寒流,所过之处连飞旋的沙尘都凝滞冻结。

    大司命神色未变,双手瞬息结印,一道赤红流转的太极图在身前展开。

    轰然巨响!

    刺骨寒流与赤焰手印悍然相撞,爆出雷鸣般的震响。

    嘶——嘶——

    空气仿佛被撕裂,玄武背甲上的蛇首骤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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